陳嵐果真說到做到。

夏笙想,估計也是被孟言京同孟幼悅那對養兄妹給逼進死胡同裏了。

要不然,以“婆婆”身份出麵到媳婦娘家裏要人這種事,對陳嵐來說,那可是一步險棋。

更讓夏笙驚訝,杜玉琳那邊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

唯一能確定,就是陳嵐給的錢應該足夠多。

畢竟為了錢,杜玉琳有什麽不能做的。

“媽。”

夏笙趕到療養院的時候,陳嵐正在為夏如蘭辦理入住手續。

陳嵐也算是良心。

當時夏笙在看療養院的時候,便有看到這間靜仁,配上專業的護理醫生主任,一個月花費打底就得六七萬起步。

“安排好了,一年的住宿醫療。”

陳嵐把住院單給她,提了下步,話語裏透著點點犀利,“夏笙,媽對你可是沒有虧待過半分。”

夏笙擰緊指骨,點頭,“媽一直對我很好。”

這點,她不可置否。

“八百萬,換你奶奶的監護權,杜玉琳也是精打細算。”

陳嵐冷冷的嘲諷,聽得夏笙咬唇羞恥。

哪有做母親,做兒媳的,明碼標價著自己的家人。

“那監護權的變更……”

“等言京同幼悅的事安定下來,我會給你。”

陳嵐肯定不會現在給她,後麵還指望著她給孟言京洗白。

夏笙早有預期。

不過隻要現在奶奶不在夏家就好。

“好。”夏笙順從著陳嵐的安排。

“那你現在能誠實告訴我,言京同幼悅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陳嵐的層層慍怒,藏在眸底。

藍金色的指甲蓋陷入手背處的皮膚,留下紅痕。

她也在怕,怕聽到更荒唐的答案。

夏笙低垂的視線,從她指痕處掃過,麵色倒顯得平靜如常,“孟幼悅失憶了,言京哥主動提出離婚,說要娶她。”

“什麽?”

陳嵐恍然,“是言京自己主動提要跟你離婚?”

“是。”

夏笙已是接受的狀態。

陳嵐一口氣悶在心口,上不去,咽不下。

她沒想事態竟會發展到這樣的地步。

孟幼悅失憶,孟言京更是鬼迷心竅地要跟自家妻子離婚,轉頭要娶自己的養妹。

離譜,荒誕至極。

他們居然在她的眼皮底下,放肆成這樣。

“那他們有沒有提什麽時候打算領證?”陳嵐的聲線在抖。

夏笙搖頭,“我不清楚。”

陳嵐繃緊在手背上的指骨,悄然在皮肉上鬆開,整張臉蒼白了下去,“夏笙,這件事不準讓孟家老宅的人知道。”

這是絕對的命令。

夏笙捏緊手裏的繳費單,點頭應下。

——

再見到周晏臣,是在中秋夜的靜仁療養院外。

夏如蘭剛搬進療養院適應,夏笙多少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又加上今天的日子特殊。

一大早,夏笙便同梁詩晴一起買了水果月餅,到療養院來陪伴著夏如蘭。

直至晚上八點多的時候,揣在口袋裏的手機嗡嗡嗡——了幾聲。

夏笙亮屏一看,是周晏臣的電話。

好些天了,他都沒同自己聯係過。

夏笙屏息過一霎,抬眸,去看病床邊,在給夏如蘭講紅樓夢的梁詩晴。

“詩晴,我去樓道上接個電話。”

梁詩晴抽空回一嘴,“你去吧。”

因為被突然打斷,夏如蘭小孩子脾氣哼了聲,“那寶玉說了什麽。”

夏笙出病房,站一安靜的拐角處,壓著嗓音接聽,“喂!”

“在哪?”

周晏臣音色沉沉啞啞,像剛睡醒不久的樣子,周圍環境也很安靜。

夏笙回望了一眼身後亮著的病房門,沒有隱瞞,“在療養院。”

“?”

那邊的周晏臣,欠了一下身子。

林盛說,這兩天夏笙下班都是梁詩晴專程到周氏樓下等她的,所以他並沒有完成下班準點接送的任務。

“怎麽去療養院了?”

周晏臣提高了下聲線詢問。

夏笙唇瓣翕動,“是我奶奶,剛過來適應。”

“地址發給我。”

周晏臣直白白的口吻。

看來,人是已經回國了。

但他沒告訴她。

“太晚了吧,而且今天是中.....”

“夏笙。”

周晏臣每次喊她名字時,都帶有一分不自覺的壓迫感。

像是有關於她的一切行蹤,他必須了如指掌地把握。

夏笙心髒輕斂了下,乖乖交上地址,“在北城郊區外的靜仁醫院。”

半小時後。

專屬於周晏臣的幻影,抵達入院部門口。

夏笙又找了一借口,下樓。

病床旁的梁詩晴順了眼她躡手躡腳的背影,有種看破不說破的猶疑。

車門拉開,又絲滑合並。

這靜謐的車廂,宛如一個可以隨時隨地隔離開掉一切的秘密空間。

將夏笙同周晏臣這段不清晰又極為曖昧的關係,包裹其中,不輕易被任何人發現。

男人長腿筆直微敞,閑散地側抻在車廂裏。

純白的襯衫,緊貼在那精瘦有型的身軀上。

衣襟處的領帶,被扯鬆開過半寸,喉結輕滾。

夏笙順移過去的視線,小心翼翼。

在昏暗的光影下看周晏臣,總有些莫名的旖旎窺探感。

秀色可餐。

這四個字放他身上,一點也不違和。

皮膚冷白,禁欲清冷。

周晏臣這張骨相皮相都極為優越的臉,很難讓人不在深夜聯想出什麽。

夏笙沒真正吃過豬肉,但也看過豬跑。

“周董。”

也不知是夏笙太過緊張還是怎麽了,開口喚他,便是這一聲。

周晏臣後仰進椅背處的脖頸,輕懶朝前,英氣的眉峰骨下壓,“叫我什麽?”

“……”

夏笙指尖磨蹭椅墊,“周晏臣。”

“嗯。”

男人鼻息濃濃。

下秒,間隔在中間的扶手內嵌小冰櫃下降,夏笙的心跳便跟著加快。

兩次了。

他們兩次在車廂內的瘋狂,都是從這些的一刻開始。

前後數數,他們有五六天沒見麵了。

成年男女一見麵,又是在密閉的空間裏,不用問,就知道會發生什麽。

而且她剛剛靠近車輛時,前麵的駕駛位上是沒有人的。

“坐過來。”

“嗯?”

夏笙慢半拍的反應。

兩側的長發,從肩膀上垂下,遮住她早已紅過的耳根。

“要我抱你?”

周晏臣冷言冷語的,似乎對她扭捏的行為很是不滿。

夏笙深呼吸。

自省著,哪裏有當情人是她這樣。

繃緊的身子,聽話的半撐起時,不盈一握的軟腰已被男人橫穿過來的手臂一把攬起。

夏笙驚呼的話音吞咽入喉,手心緊壓的,是男人一浮一沉的胸膛。

他話腔繾綣,“想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