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中秋。”

孟言京的視線沉沉,平視過前麵車水馬龍的街道。

說出這話時,他沒去看旁邊孟幼悅期待的眼神。

因為他隻想,能拖一天是一天。

M國那研發的藥快好了。

孟幼悅猜不透他心思,但也依舊佯裝沉浸在幸福裏,伸手,輕挽上男人拱起的臂彎,“二哥,我們結婚,你跟我一起住紅月灣嗎?”

孟言京削薄的下頜微斂,“住。”

——

周晏臣出發去意大利的時候,夏笙剛好在去周氏上班的路上。

【登機了。】

這次的行程,是周晏臣的單獨出發。

夏笙落坐到工位上,看著這條半小時前的信息,粉糯的唇線輕抿。

周晏臣一直在很自然地向她報備著行程安排。

可這種極為不確定的拉扯關係,卻讓夏在空白的聊天界麵上猶豫了很久。

因為她同周晏臣並不是真正的情侶。

夏笙清楚,像周晏臣這種有身份,背景的,想找地下情人,或是偶爾解悶消遣的情感出處,都希望對方在提供情感需求的同時,也能清醒安分地保持好不越界的合作關係。

她要是回應得太過積極,也許會給周晏臣一種,很沒有邊界的錯覺。

畢竟,她是有求於周晏臣的。

自然得學得更乖,更讓人沒有負擔才是。

思忖過良久,夏笙隻在回複的界麵上,敲下一個【好】字。

——

兩天後。

一次午飯休息。

夏笙進茶水間倒水,無意間聽到同事在八卦。

“你們在外網看到消息沒?”

“我們周董遠赴意大利,隻為接得美人歸。”

圍聊的那些人聲音不大,可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夏笙耳內。

“去接是那宋氏的千金,人稱天選白富美的宋安倩?”

“對,沒錯!”

“周董不是早就跟她在一起了嗎,聽說人家還是青梅竹馬的那種!”

夏笙捧水杯的手握緊。

這不是她第一次聽見“宋安倩”這個名字。

關於她的傳言琳琅滿目,是真是假,夏笙都從未有過一分的好奇,尤其是她同周晏臣的點滴。

可不知為何,這一次,她卻很不是滋味了起來。

尤其是聽到,周晏臣不是去意大利出差公辦,而是為了那宋安倩。

“你們消息怎麽都這麽靈通啊?”

“外站都拍到他們同框的照片了,聽說那宋安倩正處於畢業季,周董這趟去就是參加她畢業典禮的。”

“該不會要直接求婚吧,那太浪漫了。”

直到這時,圍著八卦裏的其中一人暼見飲水機旁的夏笙,故意哼了哼聲,“王子配公主的結局,萬古不變,哪裏真能輪上什麽阿貓阿狗登台。”

“喂,你小心點,人家有後台的。”

“什麽後台,擺明都被踢出局了,去當小三嗎,應該不夠資格吧?”

“哈哈哈——瞧你這張嘴,啥都敢往外說。”

她們這幫人,是唐欣一手**出來的。

唐欣突然被調崗,不服的聲音一直都有。

夏笙也清楚自己當下在周晏臣身邊的位置,便也見怪不怪,不予理會。

從茶水間出來,她頭腦昏昏。

坐回工位,拿起手機就往外網的社交軟件上搜。

一張親密的同框照片,躍入視線。

深色正裝的周晏臣,利落的背頭發型。

清冷的五官,英俊矜貴。

側靠在他身邊,一手攬住鮮花的女人明媚,張揚。

大氣的眉眼,精致的妝容,渾身上下寫著“貴養”二字。

什麽是真千金,真富養,在宋安倩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就那一眼,那一笑。

夏笙才徹底明白,能配得上周晏臣的女人長什麽樣子。

成熟,韻味,嫵媚。

兩人緊貼在一起,就是一副絢爛多彩的油畫情侶像。

而這會,林盛給她買好的午飯也剛好送達。

“夏秘書,你的牛排飯。”

周晏臣這幾天不在,林盛對她的照顧一切照舊。

夏笙針紮般的痛感,密密麻麻,還未完全調適過來。

聞見林盛這一聲,她立馬翻蓋下手機起身,木然去接,“謝謝你,林助理。”

“不客氣。”

林盛沒發覺她情緒不對,“你不太能吃辣,我讓他們的黑椒醬換成了黑鬆露的蘑菇醬。”

因為周晏臣告訴他,夏笙很喜歡黑鬆露的味道。

“林助理。”

林盛正要起步離開,夏笙從背後小聲叫喚住他。

林盛回頭,“夏秘書,有事?”

夏笙餘光警惕那茶水間的出口,“周董,什麽時候回來啊?”

“這個不確定。”

林盛謹慎著話腔,“因為是周董臨時的私人行程,這個得看周董自己。”

夏笙壓落的羽睫煽煽,掩蓋住眸中一閃而過的低落。

指尖無意識摳桌角,“原來是私人行程。”

聽她語氣悶悶,林盛以為她有什麽重要的事想找周晏臣。

可是時差原因,周晏臣不一定能及時回應,林盛便替他家主直接回答,“夏秘書,周董吩咐過,如果您有什麽急事可以先同我說。”

夏笙眨了下眸。

誤以為周晏臣這不想被她打擾。

“沒,沒什麽事。”

她搖頭,挽笑,“我隻是隨便問問。”

“那好,夏秘書要是有事,也別困在心底,告訴我也是一樣。”

夏笙清楚,林盛是在替周晏臣回答她。

其實周晏臣也真如梁詩晴所說的:人,很好。

即便是遠在意大利,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也會留出餘地周轉,給“家裏”的她。

周晏臣這點對女人的方式,倒是同孟言京蠻像的。

左右手都兼顧著。

是不是每一個有錢有權的男人,都很喜歡門麵上養一個,背地裏再養一個。

——

接下來的幾天。

夏笙都安分守己的謹記自己“地下情人”的身份,不曾主動打擾過周晏臣一分。

而周晏臣也如同與之默契那般,沒有再出現過。

臨近中秋的前一天。

夏笙接到陳嵐的電話,“過來北城郊區外的靜仁療養院,你奶奶,我幫你接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