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兒清薄的身軀,裹在一件十分重工奢華的男士外套裏。

身上的禮裙完好,腳下出門時的銀色高跟,則成了雙一次性棉拖。

白皙的臉兒染著淡淡的嬌紅,至於雙唇....

花了。

梁詩晴狐疑般的偵查發問,“一個晚宴而已,你把自己幹花妝?”

“……”夏笙一脖子燒紅,躲閃著眼神直接進房,“沒有,外麵太熱了。”

“那沒空調嗎?”

梁詩晴跟她後麵。

夏笙推開房間的臨時衣櫃拿換洗衣服,胡亂搪塞,“外麵熱。”

她哪裏敢說是被周晏臣親花的。

梁詩晴半信半疑,抱手臂側靠在那扇緊閉的浴室門。

“今晚周氏大獲全勝,近十億的資金價值,買了兩塊風水寶地,周晏臣的行事作風簡直快準狠。”

聽著梁詩晴在外的主觀點評,夏笙脫去披在身上的外套,神情微微放空。

黑色暗銀紋布料,在明亮的白熾燈下,璀璨奪目。

如同擁有它的主人那般,出場即清風霽月,高不可攀。

夏笙將它收置一旁,回應梁詩晴的話,“嗯,是吧。”

他壓著孟言京打壓的時候,確實夠狠,一點翻身的餘地都不給。

“你說我把這次的競投戰績也加入到采訪稿中如何?”

梁詩晴思考,“不過……他為什麽要買煙沙度假村那塊地,周氏一向不參與旅遊開發。”

夏笙拿卸妝巾擦臉的手,頓了一下。

梁詩晴繼續說,“還是他有其它未來發展?”

夏笙輕咬了下唇,在鏡子裏看自己。

腦海裏瘋轉的畫麵,是男人擒住她的下巴肆意奪取,還有那無止盡任由曖昧發酵的情愫。

“夏笙,把我當成下家如何?”

她不明白,周晏臣為什麽要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他針對孟言京,搶走那塊煙沙地皮,真是為了想幫她出口氣,還是如梁詩晴此刻所分析的想法那樣。

周氏有其它的未來發展計劃。

她隻不過是個連帶的湊巧?

怎麽就給忘了,周晏臣骨子裏是個不折不扣的頂級商人。

怎麽可能隻會有單純的一時宣泄。

以周晏臣的身份地位,憑什麽理由與她糾纏。

圖新鮮感,還是圖刺激……

“夏笙?”

“我不知道。”

夏笙真的覺得自己腦子發熱。

“好吧,那就等我來挖那最新一手的資料。”梁詩晴沒有察覺到夏笙刻意隱藏的情緒,最近同林盛對接采訪稿,她主打一個信心滿滿。

夏笙看倒映在浴室門上離開的身影,雙手撐在水槽台上。

沉沉的呼吸過好幾遍。

睜眼閉眼,皆是周晏臣對她的體貼。

時刻記著她穿新鞋難受,回程路上特意給她換上棉拖。

因為吻得急切,血液膨脹起的紅潤感,又怕她臉皮薄,索性又將外套輕攏到她的身上。

抵達酒店門口,更是囑咐林盛把車直接開進地下停車場,親自陪同她上樓。

一路無話。

直至電梯門打開,他才沉聲道,“今晚要是睡不著,想不通,可以給我發信息。”

所以,那雙褪去空冷,生出溫度的眸......是假的嗎?

漂亮的禮裙,退至腳踝。

夏笙踩著潮濕的瓷磚,走進淋浴房。

綿密的水柱從頭頂傾瀉而下。

而今晚,也正如周晏臣所預想的那樣,夏笙失眠了。

睡不著,也想不通。

但她沒有給周晏臣發去任何信息。

直至次日清晨,收到購房經理通知她驗房入住的消息。

夏笙想都沒想,直接向人事部請了三天的假。

隻是信息發出時,人事部的負責人讓她轉發給林盛,說夏笙不由他們管。

“……”

於是,夏笙硬著頭皮,給林盛發去請假信息。

也不是說怕林盛會拒絕她什麽,主要怕他那位“主”。

畢竟,隔著一層窗戶紙,和捅破一層窗戶紙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何況他們現在,不止是捅破那層窗戶紙那樣簡單。

唇齒相依,心跳相抵。

那是夏笙做夢,都不敢夢見的情節。

所以夏笙真正請假的原因沒說明,用了萬年不變又好用的借口:有事。

林盛那邊也很快答複,【好的,夏秘書。】

看到這五個字。

夏笙提著的心,也算落了地。

請完假,她同梁詩晴直接就去了新家。

訂家具,買軟裝。

梁詩晴也掏出了家底,“這個家也不能隻靠你,我作為家庭成員,也得出一份力。”

兩小姐妹從白天逛到天黑。

因為隻有三天的假期,梁詩晴不想夏笙太累,把基礎的全購置上後,接下去就由她負責後勤工作。

“我怎麽那麽幸福啊!”

夏笙張開雙臂抱住梁詩晴,同她一起窩在剛新送來的紅色大沙發上。

看著嶄新的小家,幹淨的牆麵,清新的空氣,夏笙宛如重獲新生那般。

這裏沒有讓她感到恐懼的“家人”,也沒有裝滿她年少陰影的暴力閣樓,更沒有不珍惜她,把她的愛意踐踏在腳下的丈夫。

隻有與她同甘共苦,互相扶持的摯友。

而另一邊。

兩日沒見著人的周晏臣。

看著秘書角落裏那空**的工位,“陰鬱”兩個字,明晃晃飄過頭頂。

這都第二天了。

一向高傲自持的男人,就沒見過這麽直白出情緒的。

林盛斟酌著出聲試探,“要不,我這就給夏秘書發個消息,問下明天會不會....”

“我缺她一個秘書,還是缺她一個翻譯?”

周晏臣冷不丁投來一斜視,話腔更是振振有詞,“她請的是事假,我這邊是忙到非得抓她回來工作不可?”

林盛:“.......”

是這個意思嗎。

還不是看他一臉相思苦的樣子。

剛陷入感情風暴的男人,真的是不管平日裏多理智,多矜持,都會在某一刻裏,變得不可理喻的“自我體貼”。

“晚上行程?”

周晏臣快步走向電梯口。

林盛緊跟後麵,“沈律師約了您去他律師所吃烤肉。”

——

沈氏律師所。

頂樓陽台。

“看什麽呢,一個晚上吃點烤肉喝點酒,手機摁亮摁滅幾十次。”

沈辭遠嫌棄的口吻。

臨近傍晚,林盛把人送過來,就悄咪咪地同沈辭遠打好了地基。

“......”

周晏臣翻蓋下手機,動作不算輕。

尤其是眉宇間那股煩躁的氣息,簡直是一妥妥的“怨男”表現。

沈辭遠一副看透了的樣子。

歎息地給他添酒,“我就說,你遲早得在這段‘回頭草’裏栽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