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河流域因為連年紛爭及戰事頻繁,所以戰車曆來受到絕大部分人的青睞。它不但能夠在戰事中用來保護自己的生命安全,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個人身份與地位的明顯標誌。而班希爾則正是巴比倫一名製造戰車的傑出工匠。
這一天,他猶如一個泄了氣的皮球,一個人獨自呆坐在自家低矮的院牆上,悲楚憂怨地凝望著那空空落落的家和敞開而近似露天的作坊,一輛仍未做好的戰車孤零零地停靠在淒涼的作坊裏。
他看到妻子在敞開的大門旁心事重重地來回走著,不時地向他這邊偷偷一瞥。這令他不由得想起家中的糧袋已是顆粒全無,自己渾身上下也一文不名。此刻他最應該做的或許就是立即回去,永不歇息地奮力工作。也就是繼續鼓足幹勁,不停地敲敲打打,好好修整邊幅,磨光上漆,把固定在車輪上的皮革拉緊,從而盡快完成好這輛戰車,並早日出貨,如此才有可能向某個富裕的買主換來銀子。
可是,他那肥胖、粗壯的身軀卻不聽從使喚,還是一直麻木地倚靠在矮牆上麵,一點也沒有要起身做活的意思。因為他那已經不很靈光的腦子裏正在纏繞著一個問題,無論他如何百般苦想,依然不得其解。幼發拉底河山穀間那典型的炙熱的太陽光線,毫不留情地直接照射在他的身上。隻見他額上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從雙眉間順流而下,不知不覺就滴落在他那毛茸茸的胸膛上。
在他家的門口的外麵,聳立著一片用石頭砌成的環繞皇宮的高大圍牆。再稍遠一點兒,即是巴比倫那色彩繽紛、高衝雲霄的貝爾神殿了。在這些輝煌壯麗的建築的陰影下麵,除了他那個簡陋不堪的家之外,還有很多家徒四壁、一貧如洗的人家。巴比倫就是如此的真實寫照——在用來保護城市的高大城牆之內,光芒耀眼的建築與肮髒鄙陋的巷弄,令人驚羨的富人同那些生活困頓的窮人共生並擠住在同一個市區,沒有任何人去刻意計劃安排,也不存在任何秩序係統。
恰恰在班希爾身邊,富人們喧囂的戰車正大顯威風地招搖過市,而路旁擠滿了腳上隻穿著涼鞋的攤販以及完全光著腳丫的乞丐。忽然,一長隊奴隸吃力地從此經過,哪怕是富人也都隻能躲進貧民區內,以便給他們讓出一條道路,這些專門服侍國王事務的奴隸們個個肩上都扛著滿滿的一大羊皮袋河水,正在送往皇宮裏的空中花園。
班希爾由於太專注地思考自己的問題了,因此他並沒有聽到或注意到眼前這些紛亂煩擾的境況。突然從遠處傳來一陣很熟悉的七弦琴樂聲,這才讓他從自己的冥想中立刻回過神來。他不慌不忙地轉過頭,回眸仔細看著這個性情敏感、滿臉笑容的音樂師——他最談得來的好朋友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