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沈赴春微微一笑,隨後突然抬腳,朝著許猷啟肚子一踹。

許猷啟也是懵了,沒有絲毫準備,被她踹個正著,整個人直接飛下了馬車。

他摔得跟青蛙似的,趴在地上震了一臉的灰。

“哎喲~”

許猷啟痛呼一聲,剛想爬起來罵人,但餘光裏燕王府的馬車已經近到身前。

烏嶽那王八羔子正坐在車廂前扣鼻孔。

許猷啟連忙將臉一側,索性趴在地上裝死。

一直到車輪滾動的聲音逐漸遠去,他這才從地上爬起來。

彼時所有人都下了馬車。

沈赴春站在浣貞身邊,目光冷冷的看著許猷啟。

許猷啟拍拍身上的灰走過去。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怎麽還踹人呢。”

沈赴春白了他一眼。

“你下流,我打你怎麽了?”

“我下流?”

許猷啟指著自己的鼻子,氣笑了。

“若不是為了躲趙暨,我能撞到你嗎?而我為什麽要躲趙暨,你不應該是最清楚的嗎?”

裴瑛和浣貞聞言齊齊將目光看向沈赴春。

沈赴春麵不改色。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別裝了大姐!”

許猷啟冷嗤一聲。

“別把小爺我當傻子,那天在城外,難道不是你把天醫宮的牌子掛我身上的?”

“什麽牌子,什麽天醫宮,你在說什麽?莫名其妙……”

沈赴春一臉的茫然。

許猷啟眼眸直勾勾的盯著她,似乎是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麽來。

但沈赴春絲毫不懼,就任由他看。

好一會兒。

許猷啟眉頭一擰,臉一偏,抬手撓頭。

很明顯,他在自我懷疑。

“好了,這人多眼雜的,有什麽回頭再說吧。”

裴瑛突然出聲。

隨後隻見他從懷裏取出來一個瓷瓶,從中倒了些許淺綠色的汁水,彎腰塗抹到了遂兒的臉上。

神奇的是,淺綠色的汁水逐漸變的透明,等之幹透後,遂兒的麵容竟然發生了些許的變化。

五官還是那五官,但就是變的跟之前不像了。

將藥水遞給許猷啟,裴瑛開口解釋。

“這是煥容水,我最新研製的,可以改變人的骨相,但切記不能碰水,一碰水就會失去效果。”

“你跟遂兒塗上,等會兒便是遇到了趙暨,也不用擔心被他認出來了。”

浣貞有些驚訝。

“原來你早上在房間裏就是在弄這個呀,真神奇,要不是遂兒一直站在我旁邊,我都要以為是換人了。”

裴瑛捏了捏遂兒的小臉。

“如今我暫時離不開皇城,遂兒也不能總是呆在家裏,他總得去學堂,有這藥水,他也能安全些。”

浣貞心下動容。

“勞你費心了,我這個做娘的都沒有考慮到這些。”

裴瑛輕笑了一下。

“我這個做父親的來考慮也是一樣的,總歸隻要孩子們好。”

浣貞笑看著他。

能遇到裴瑛,當真是他們娘三個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不遠處。

趙暨剛下馬車,眼皮一抬,就看到浣貞對著裴瑛笑的春心**漾的模樣。

心裏莫名一堵,趙暨沒忍住冷冷出聲。

“笑的跟那開爛了的牡丹一樣,醜死了。”

話落,一甩衣袖,趙暨抬步朝著周府走。

浣貞一行人也剛好過來。

雙方幾乎是同時到達周府大門口。

裴瑛抱拳行禮:“下官見過王爺。”

趙暨目光率先落在浣貞身上。

她臉色好看了不少,此刻低垂著頭,並不看他。

趙暨微微一笑,移開視線。

“裴大人怎麽舍得把夫人一起帶出來,就不怕又弄丟了?”

裴瑛十分從容。

“青天、白日的,想那些賊人也不敢太過放肆,且下官會盯緊夫人的,勞王爺掛心了。”

趙暨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周家大爺和大夫人帶著管家在門口招呼賓客。

看到一行人,夫婦倆遲疑了一瞬,默契的朝著趙暨迎了過去。

“燕王殿下大駕光臨,我周府真是蓬蓽生輝,快,您裏麵請。”

夫婦兩一人一邊,朝府內攤手引路,諂媚至極。

另一邊。

周府管家走到裴瑛麵前。

“裴大人,裴夫人,裏麵請。”

管家態度也算恭敬。

但周家對待兩邊的態度,可謂是天差地別。

許猷啟臉色頓時一沉。

“周府當真是好規矩,賓客上門竟然都沒個主家來迎一下。”

他側首看著裴瑛。

“表哥,看來人周家壓根都不歡迎咱們,不行咱們還是趁早打道回府吧。”

裴瑛目光一斂,竟然真的轉身就要離開。

周夫人一驚,連忙追了上去。

“賢侄且慢。”

裴瑛目光一沉。

周夫人訕訕一笑。

“賢侄誤會了,許久不見,你周叔有許多話想跟你說,因此我們才想著先將燕王殿下迎入府內,再與你好好敘敘舊。”

裴瑛不接話,靜靜站著。

周夫人不由得有些窘迫,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隻能目光求救似的看著周大人。

周大人心裏憤恨不已。

一個小小的太醫院左院判,也好意思跟貴重非凡的燕王殿下相比較,真是不知所謂。

他恨不能讓府中下人把裴瑛一行人直接打出府去。

但想到周老太爺的交代,他隻能壓抑住性子。

“裴賢侄,今日之事是我周家招待不周,請你見諒,待我將殿下迎進去,咱叔侄好好說會兒話。”

裴瑛終於鬆緩了表情。

“周家今日事物繁忙,敘舊還是改日再說吧,我們便先進去了。”

周夫人聞言猛的鬆了一口氣,但也不敢再怠慢,親自引著裴瑛一行人進去了。

周大人看著他們的背影,目光沉了又沉。

就在這時,耳畔突然響起來一道聲音。

“周大人,本王聽說你家嫡女好像跟這裴瑛青梅竹馬,關係匪淺,”

“這麽個乘龍快婿,怎麽就便宜別人家了?”

周大人引著趙暨往裏走。

聞言他嗨了一聲。

“什麽乘龍快婿,王爺太高看他了,要不是他命好,習得一些他祖父的真傳,他裴瑛算個什麽東西。”

“至於小女,外界那些都是謠傳,王爺切莫相信,我家小女才貌雙全,清清白白的,可看不上這裴瑛。”

話頓,眼睛珠子忽然一轉,周大人諂媚的笑著,意有所指。

“恕下官說句逾越的話,要說乘龍快婿,也得是殿下這般人中龍鳳,若小女能得殿下青睞,那才是她三世修來的福氣。”

趙暨聞言哦了一聲,眉宇微揚。

“素聞周家小姐美名,等會兒若能一睹芳顏,倒也是美事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