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貞並非信不過阿蘭。
雖然說她跟阿蘭就短暫的相處過幾個月。
但阿蘭是她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裴瑛以外,最信任的人了。
她不想說,隻是單純的覺得,阿蘭知道的越少,或許會越安全。
不知道浣貞心裏所想。
阿蘭幫她處理了一下手上的傷,湊近她輕聲開口。
“這院裏院外,到處都是各院的眼線,你誰也不能相信,凡事更要萬分謹慎,不能有半分大意,知道了嗎?”
浣貞點點頭。
“恩,我明白。”
阿蘭也沒跟她久待,幫她處理好傷便出去了。
房間裏。
浣貞躺在**,明明很是疲憊,但卻怎麽也睡不著。
就如阿蘭所說,燕王府的人,她誰也不能信。
唯一能信的阿蘭,也因為要避免趙暨的懷疑,不能過多接觸親近,更別提讓她插手幫忙了。
這就意味著,浣貞在燕王府沒有任何的人脈。
且趙暨這個燕王府的本家少爺都查不到的事,她一個弱女子要如何去查?
光是這件事,浣貞就足夠頭大了,更別提讓白絡音解除婚約了。
實在撐不住,迷迷糊糊睡過去前,浣貞忍不住想。
提出這麽為難人的條件來,會不會趙暨這廝壓根就沒想讓她離開……
與此同時。
稷吾院。
趙暨神色端凝的坐在床榻上。
烏嶽輕聲跟她稟告。
“阿蘭並沒有在房間裏久待,隻是給許浣貞換了藥,隨後就出了房間,而許浣貞整個過程的反應都挺平靜的,對阿蘭還不如喜鵲那丫頭來的親近,兩人之間的相處給人的感覺,不像是認識已久的模樣。”
房間內燭光跳躍,光影落在趙暨的臉上,讓他神色晦暗不明。
好一會兒。
烏嶽才聽到他出聲。
“派人繼續盯著,有何蹊蹺之處隨時稟告。”
“是。”
烏嶽又問。
“殿下,你讓許浣貞去查找王妃骨灰的下落,那咱們的人,也還要繼續查找嗎?”
趙暨嗯了一聲。
“一切照舊。”
……
與此同時。
裴府。
裴瑛一身疲憊的回到府裏,縱然已是深夜了,但府裏還燈火通明,好多人都沒睡。
裴姝最先迎了上去,她眉頭緊蹙。
“大哥,怎麽樣,還是沒有找到嫂嫂和猷啟表弟的下落嗎?”
裴瑛輕輕搖頭。
“沒有,我今天去城門口查了一天,但還是沒有任何關於貞娘和猷啟的線索。”
浣貞就像是憑空消失的一般。
餛飩攤他各種試探審問了,並沒有問題,他至今不明白浣貞吃完餛飩後,為何會腹痛難忍。
還有。
當日有不少人看到了浣貞進了巷子。
但奇怪的是,就沒人看到浣貞出來,也沒人看到浣貞究竟是如何離開那裏的。
而許猷啟的車馬還未入城,就更別提了。
小廝和車夫死亡。
除了尚在昏迷中的沈赴春,誰也不知道當時是什麽情形。
“這不對勁兒。”
裴姝凝聲開口。
“猷啟表弟就不說了,我們如今已經知道了他是被人抓走了。”
“但嫂嫂……她一個後宅婦人,在皇城內又沒有什麽仇家,怎麽可能會無緣無故的就消失了……”
裴姝說著話,裴瑛低垂著的眼眸突然一動。
他猛地將目光看向裴姝。
裴姝被他看的一愣:“大哥,是我哪裏說錯了嗎?你幹嘛這麽看著我?”
裴瑛凝聲開口。
“因為事情發生在城門口,我本能的集中精力往城門口去查,但是我忘了一點。”
“貞娘她,是有仇家的。”
裴姝皺了皺眉。
“大哥,你的意思是……白家?”
“不止白家。”
裴瑛眸子一沉。
“還有燕王府,柳側妃,以及趙暨。”
……
一夜噩夢。
但因為失血過多,身體太弱,浣貞有些醒不過來,斷斷續續沉淪於夢魘之中,痛苦掙紮。
直到阿蘭布置好早膳,半晌聽不見她起床的動靜,進屋叫她,方才將浣貞喚醒。
浣貞猛地睜開眼,光潔的額上滿是汗水。
她耳畔仿佛還回**著兩個孩子的哭聲。
夢裏,他們稚嫩的聲音滿是惶恐,嘴裏聲聲喊著娘不要丟下我,娘親你快回來……
浣貞隻要一想這場景有可能是真的。
她的兩個孩子這幾天都因為找不到她而痛苦傷心,她便覺得心都要碎了。
阿蘭有些擔心。
但餘光瞥到院門口的那抹身影,她隻能將所有的情緒都壓了下去,淡淡出聲。
“夫人,早膳備好了,烏嶽大人也等候你多時了,你還是快些起床吧。”
浣貞白著臉應了一聲。
等她穿好衣服走到前廳,還沒坐下,烏嶽便進來了。
跟昨天一樣,他十分不耐煩的將碗往浣貞麵前一擺。
“自己動手,還是我來?”
浣貞今日沒心思跟他一般見識。
她拿起桌上的匕首,深吸一口氣,朝著手腕割了下去。
嫣紅色的鮮血滴答滴答落入碗裏,浣貞粉唇緊抿,始終沒哼一聲疼。
烏嶽看著她蒼白的臉,緊皺的眉頭略微舒展了一些。
因為浣貞配合,今日取血比昨天快了許多。
放完血,隨意包紮了一下傷口,浣貞便似烏嶽不存在一般,埋頭安靜的吃東西。
烏嶽也沒說什麽,抬著血離開了。
吃完早膳,浣貞提議想要出去走走,透透氣。
阿蘭沒即刻答應,而是派人去稷吾院請示趙暨。
在得到趙暨的允許後,她才陪著浣貞出了棲水閣。
浣貞一路走走停停,最後來到了燕王府後花園。
花園很大,其內小橋流水,假山怪石,各種罕見綠植和珍貴名花應有盡有。
浣貞在花園裏的涼亭下落座。
她沒坐多大一會兒。
前方鵝卵石小道上,一抹華貴的身影在下人的簇擁下,朝著這邊走來。
浣貞目光微微一動。
這麽多年了,還好,有些人的習慣還沒改。
她目光緊緊的盯著前方那道由遠及近的身影,開始琢磨心裏的盤算。
與此同時。
稷吾院。
趙暨剛喝完帶著血腥味的藥。
恩伯進門而來,灰白交錯的眉頭微微一攏。
“殿下,裴瑛來了,說是有要事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