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趙暨心裏所想,聽著他的話,浣貞心裏還是會痛。
趙錦茉當真是可笑。
覺得她長得像箏兒,便有優勢留在趙暨身邊。
可笑。
她哪裏來的優勢。
畢竟,趙暨壓根沒把箏兒當個寶。
箏兒在他眼裏,或許隻是曾經讓他有過幾分愉悅體驗的玩意兒罷了。
玩意兒還沒玩膩歪,突然就丟了碎了,可不得感懷幾分嘛。
但那情緒,跟玩意兒有什麽關係?
不過是他自己的遺憾和不滿足罷了。
若是當時白絡音沒對自己動手。
別說五年。
恐怕再來五個月,他都會對自己失去興趣,膩歪厭煩吧。
心裏一陣陣抽痛,浣貞麵上艱難掛笑。
“聽殿下的意思,箏兒姑娘在你心目裏也算不得什麽,如此殿下又何必在我這個僅是有幾分相似的人身上浪費功夫?”
“這幾日我會好好照料殿下,還請殿下行行好,放我一馬吧。”
趙暨沒辯解。
他對箏兒的感情,不需要跟誰表明,也不需要誰認可。
至於浣貞。
能有幾分像箏兒,入了他的眼,那是她的福氣,在自己麵前還裝什麽無辜?
“你這話說的可就沒意思了,你自己答應了趙錦茉要留在本世子身邊做她的內應,如今又要讓本世子放你離開。”
“你就不怕趙錦茉知道你耍了她,從而殺了你?”
浣貞低眉垂目。
“我可以幫殿下傳遞兩個你想讓大小姐知道的消息給她,傳完消息,我暴露了,被殿下一氣之怒下發賣亦或者是打死,也很正常。”
“嗬嗬……”
趙暨突然笑了。
“你想的倒是周全。”
浣貞不接話。
房間裏陡然安靜下來。
好一會兒,趙暨突然出聲。
“趙錦茉本世子還不放在眼裏,她那邊,本世子可以幫你先周旋著,好讓她不動你。”
“本世子也可放你離開,但是,本世子要你答應我三個條件。”
浣貞掀眸看著他。
“你先說,我聽聽。”
趙暨聲音不急不緩。
“第一,本世子要你想辦法慫恿趙錦茉,從燕王哪裏打探清楚本世子母妃的骨灰的下落。”
“第二,本世子要你安安分分放七天血,幫本世子恢複傷勢。”
“第三,七日後,是本世子壽辰,燕王府將會舉辦宴會,本世子要你在宴會上,讓白絡音失去嫁給本世子的資格,簡而言之,就是在不損傷本世子利益的前提下,幫本世子解除婚約。”
“此三個條件,若你能做到,等本世子恢複傷勢,保證放你回裴家。”
浣貞臉色難看的不行。
第二個條件沒什麽。
第一個條件,很危險。
第三個條件,更是不容易達到。
她在承安侯府做過丫鬟,她很清楚這一家人的性格。
承安侯他們維利至上。
除非有比和燕王世子更好的婚事,否則他們絕不會鬆口。
再者,白絡音苦等五年,明顯對趙暨有些意思。
讓她這樣一個自私狠毒的人放棄趙暨,很難很難,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殿下,你這是在為難我。”
浣貞咬牙出聲。
趙暨臉上的笑意不達眼底。
“不難的事,有什麽資格和本世子談條件?”
浣貞深吸一口氣。
“前兩個條件,我會盡全力去做,至於第三個,說實話,我可能做不到。”
趙暨神色還是那麽的平靜。
“裴夫人,現在是你有求於本世子,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答不答應,隨你。”
怎麽會有人這般無賴。
什麽她有求於他。
從始至終,都是他在逼迫她。
“殿下,真的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嗎?”
浣貞氣到眼尾發紅,鼻子還有些酸。
五年前。
她不願意做他的女人,可他被人下藥,強行占有了她。
後麵,他隻要興起,便不顧她的意願,隨時隨地要她,逼她取悅他。
他從來不會誇獎她,隻會各種貶低,嘲笑她,在打壓中逼迫她學各種她不感興趣的東西。
可歎她竟然還蠢的在不知不覺中對他產生了感情。
她覺得,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會是她這輩子的倚杖和牽掛。
可白絡音要殺她和腹中的孩子時,他不在。
她被人丟屍在亂葬崗奄奄一息時,他不在。
她十月懷胎,艱辛痛苦,而後冒著生命危險生孩子時,他不在。
是裴瑛。
這些她痛苦無助的時候,都是裴瑛在她身邊。
是他的溫柔和尊重,讓自己一步步從陰霾中走出來,逐漸變好。
可是,就在她想要好好珍惜這份安穩時,趙暨又出現了。
他再次不顧她的意願,逼她留在燕王府。
可他還不覺得他在逼迫她,還覺得是她有求於他?
浣貞心裏難受至極。
她不想再陷入五年前的噩夢,可他們怎麽就是不能放過她。
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好,我答應了,但這次若是殿下再反悔,我就是拚了命,也會從殿下身上咬下一口肉來。”
話落,浣貞起身離開。
趙暨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沉了幾分。
他不會反悔。
因為他料定了區區一個浣貞,還沒本事讓白絡音跟他解除婚姻。
第三個條件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完成,提出來,不過是在牽製住她的同時,給她那麽一點兒希望罷了。
至於第二個條件,也就是湊數的。
他唯一的目的。
就是想通過她,找到母妃的骨灰。
希望,他別讓自己失望才好。
趙暨緩慢的勾起了唇角,眼角眉梢間,全是冷漠。
喜鵲受了傷,趙暨令派了一個人來伺候浣貞。
來人讓浣貞十分驚訝。
“阿蘭,怎麽是你?”
阿蘭也有些無奈。
“不知道,可能是殿下還在懷疑你吧,我沒辦法抗命,接下來,咱們都得小心一點了。”
浣貞緊咬著唇。
趙暨還真是……算絕算盡!
阿蘭倒沒想那麽多。
她走到床邊坐下,看著浣貞傷的體無完膚的手,眉頭狠狠一皺。
“箏兒,前些日子,稷吾院的周嬤嬤死了,後來,我探聽到一些事……”
浣貞聽完,神色緊凝。
“所以,這些年,趙暨一直以為我與人私奔了,直到白家又扯謊,如今,他以為我死了?”
阿蘭點頭。
“殿下以為你死了也好,至少不會再到處尋你,唯一的一點,你得想辦法趕緊離開他,否則你早晚會暴露的,讓他知道,你嫁給了別的男人,還生了兩個孩子,這些日子還瞞著他……”
“他就算不殺了你,恐怕也不會放過裴家和那兩個孩子。”
她說的這些,浣貞知道。
她抬眸看著阿蘭,嘴皮子動了動,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那兩個孩子是趙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