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瑛不是兩個孩子的生父。
可是他們隻要一哭,裴瑛都會萬分著急心疼。
可趙暨。
雖然他不知道兩個孩子是他的。
但一個人怎麽能那麽冷漠無情?
浣貞忍不住想。
就算趙暨知道了兩個孩子的身世,以他的性子,恐怕也不會善待疼愛兩個孩子。
所以。
無論如何,她絕不能讓趙暨知道孩子們的身世。
浣貞抬手,就著手背擦了擦眼角,不敢再跟他提孩子。
“殿下,你究竟要如何才能放我離開。”
趙暨將茶盞遞給她。
“本世子說了,七日,本世子的內傷一好,你便可以離開。”
七日……
好漫長啊。
浣貞毫無辦法。
“好,就七日,我答應留下,但是,我要修書一封,送往裴家,給我夫君報個平安。”
“不行!”
趙暨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浣貞煩躁的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殿下,你別逼人太甚,不告訴我夫君我的下落,他會擔心的。”
趙暨還是方才那副冷淡的模樣。
“本世子仇家無數,所以受傷之事絕不能泄露出去。”
浣貞咬牙:“我可以不告訴夫君殿下受傷之事。”
趙暨突然笑了。
“不說,那裴夫人打算如何跟你夫君解釋你留在燕王府的原因?”
浣貞嘴皮子動了動,一時失聲。
趙暨唇角上揚弧度加大。
“看,你也不知道。”
趙暨輕歎一聲,一臉偽善。
“裴夫人,本世子不讓你與裴瑛聯係,其實是為了你好。”
“畢竟,沒哪個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在別的男人家裏待那麽長時間。”
“隻要裴夫人懂事一些,安心呆在這裏,七日的時間一到,本世子會給你安排一個恰當的理由,讓人送你回府的。”
“不必。”
浣貞冷聲拒絕。
“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欺騙我夫君。”
“我也相信,我夫君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他會相信我的。”
啪啪啪。
趙暨抬手鼓掌。
“裴夫人和裴醫士真是鶼鰈情深,令人感動啊。”
“但抱歉。”
趙暨臉色一變,笑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特屬於上位者的壓迫和警示。
“本世子說不行就是不行,裴夫人若還是要執意聯係你夫君,本世子不介意成全你,把裴醫士和你們的兩個孩子接過來陪著你。”
“不可以!”
浣貞又慌又怒。
“你別動他們。”
趙暨幽幽看著她。
“這完全取決於裴夫人的決定和態度。”
浣貞隻覺得一座大山傾壓而來,壓的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殿下,我是不是哪裏得罪過您?以至於你要如此欺辱逼迫於我?”
浣貞隻是發泄,完全沒想過,也沒期待趙暨能回答。
“就七日,希望殿下這次可以說到做到,莫要再反複無常。”
丟下一句話,浣貞抬步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趙暨眸裏滿是偏拗和晦暗。
浣貞沒得罪他。
但她錯就錯在跟箏兒那麽相像。
就算浣貞不是箏兒,他也無法容忍有人頂著這樣一張臉,跟別的男人親密相愛。
七天算什麽?
沒他趙暨的允許,便是七年,她也得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裏。
回到棲水閣。
喜鵲端了晚膳進來。
三葷兩素一個湯,還有兩碟子小巧精致的點心。
但浣貞完全沒有食欲。
珠兒每天睡前都要和她拉勾勾。
昨天裴瑛或許還能哄過去。
可今天,明天呢……
兩個孩子最是心思玲瓏,他們一定會猜到自己出事了的。
浣貞隻要一想到兩個孩子心裏害怕,哭著要娘的樣子,她心裏就猶如鈍刀割肉一樣,疼的不行。
同時,她心裏也不由自主的滋生出一抹恨意來。
她恨趙暨,恨白絡音。
恨這些仗著權勢淩駕於他人尊嚴自由之上,肆意掌控作踐他人人生的人。
喜鵲皺著臉出來時。
飯菜已經冷了。
一口沒動。
烏嶽將此事稟告給趙暨。
趙暨正趴在**看信。
聞言他沉默了片刻,冷冷出聲。
“不用管,她不吃就餓著,反正餓死也要幾天,不會耽誤本世子取血。”
烏嶽應了一聲,又道:“我們的人已經把線索都清理幹淨了,同時查到,抓許浣貞的人,是白大小姐。”
“白絡音?因為秦四的事?”
烏嶽搖頭。
“這不清楚。”
趙暨頓了一下。
“當日有個丫鬟跑了,應該是白絡音的丫鬟,找人清理幹淨,至於白絡音,想辦法讓她閉嘴,短時間內,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許浣貞在我這裏。”
烏嶽應了一聲,將浣貞的事拋之腦後。
他忽然出聲。
“殿下,用不用把稽司的人都調到府裏來,好好找找王妃骨灰的下落?”
握著書本的大手一頓,趙暨搖頭。
“過往我們都找不到,更別提他今日因此得了便宜,他就更會防著我們了,沒有把握,我不會拿母妃的骨灰來冒險。”
烏嶽恨的不行,忍不住出聲。
“早知道王爺這般狠辣無情,殿下何必親赴臨安,費心把那裴瑛帶回來。”
還不如直接讓他病死算了。
趙暨眉眼一沉。
“他的命不重要,但是母妃骨灰沒找到以前,他還不能死。”
思緒被此事牽製住,趙暨也忘了詢問烏嶽,浣貞去城門做什麽。
裴府。
覺夏閣。
兩個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裴瑛滿身灰塵,下巴還帶著些許青綠色的胡茬。
他眼角眉梢盡是疲憊和擔憂。
珠兒坐在他的懷裏,抱著他的脖頸,哭的眼睛都腫了,嘴裏一聲聲的含著娘。
遂兒獨自坐在一旁,雖然沒鬧,但眼睛也紅紅的。
“爹爹,娘……娘親是不是出事了?”
裴瑛輕聲哄了珠兒兩句,抬手揉了揉遂兒的腦袋。
“是爹爹沒用,把娘親弄丟了,但你們放心,娘親不會有事的,爹爹一定會想辦法,盡快找到娘親,帶她回家。”
又持續了一個時辰。
直到天色黑沉如墨,外頭梆子聲響,兩個孩子才哭著睡著。
裴瑛孤身立於窗前,手裏握著一根紫薇簪子。
他一貫雲淡風輕的眼眸裏,此刻滿是濃濃的霧靄。
他找了一天一夜。
可是,浣貞就像是憑空消失的一般,一點蹤跡線索都沒有。
“貞娘……”
“你究竟在哪裏。”
“孩子們,想你了。”
裴瑛暗啞的低喃聲很快隨著夜風消散,無人可聞,
翌日一早。
浣貞剛起床,早膳都沒吃,烏嶽便過來取血了。
將瓷碗一放,烏嶽丟了一把匕首給浣貞。
語氣不耐:“自己動手,動作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