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暨趴在**。
鮮血順著他的衣服很快流淌在地上。
烏嶽看的呲目欲裂。
“府醫呢?府醫怎麽還不過來!”
他咆哮聲中。
如香從院外匆匆跑進來。
“府醫都在王爺院裏,奴婢方才去請,李媽媽說王爺動了氣,側妃也受了傷,府醫走不開。”
烏嶽聞言氣的不行。
“混蛋,他們就是故意的…還愣著做什麽,趕緊去府外請大夫啊。”
如香匆匆離開。
烏嶽猩紅的目光不經意掃到院門口的浣貞。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拽住浣貞的手腕。
“裴家是醫士之家,你應該也會處理傷口吧,進去,幫殿下包紮。”
浣貞手腕被他捏的生疼。
她忍不住蹙眉掙紮。
“我不會,你捏疼我了,放開!”
趙暨傷這麽重。
她可不敢上手摻合,否則萬一趙暨出了什麽事,她可擔不住。
“撒謊!”
烏嶽看著她的手。
“你這手都是自己包紮的,還說你不會,趕緊進去,別逼我動手。”
他力氣很大,恨不能捏碎浣貞的腕骨。
浣貞也生氣了。
“我說了我不會,你這人怎麽聽不懂人話!”
刷的一聲。
烏嶽鬆開她的手,拔出了腰間長劍。
他目光冰冷的看著浣貞。
“我最後說一遍,滾進去幫殿下包紮,你不去,或者敢亂來,我立馬去裴家,砍了裴瑛和你們那兩個孩子。”
浣貞猛地睜大眼睛,氣的頭皮發麻。
果然。
趙暨和他的屬下,就沒一個好東西!
害怕這瘋子衝動下真的傷害裴瑛和兩個孩子,浣貞隻能咬牙進屋。
房間裏都是血腥味。
趙暨已經有些昏迷了。
浣貞拿了一把剪子。
烏嶽死死的盯著她。
浣貞冷哼一聲,順著衣領袖子,將趙暨背部的衣料剪去。
沒了遮蓋,那傷口完全展露出來。
浣貞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他整個背都爛了,有幾處還能看到森森白骨。
下手的人,還真是狠。
“止血藥!”
浣貞喊了一聲。
一個婢女遞給她一個白瓷瓶。
浣貞將藥全部撒上去。
白色的粉末很快被染成紅色。
“不夠,繼續拿。”
“沒……沒有了,院裏就隻剩這一瓶了。”
丫鬟顫巍巍出聲。
浣貞皺眉看著烏嶽。
“沒有止血藥,你讓我怎麽幫他包紮?”
烏嶽眉頭也是一凝。
“我不管,你趕緊替殿下止血,否則……”
他幌了幌手裏的大刀。
他這般蠻不講理的樣子,氣的浣貞想殺人。
“沒有止血藥,蔗糖呢?蔗糖總有吧。”
“有有有……”
恩伯親自去了小廚房。
很快,蔗糖拿回來,浣貞直接就著罐子,將黏稠的蔗糖倒在了趙暨的背上。
塗勻抹開之後,快速裹上了紗布。
血,止住了。
浣貞擦了一個額角的汗水,毫不停留。
“血止住了,讓開!”
“你不能走!”
烏嶽收了刀,但仍舊堵在房門口。
“大夫沒來之前,還請裴夫人好好呆在這裏,守著殿下。”
浣貞不能理解。
“我又不是你們燕王府的奴婢丫鬟,我憑什麽要守著他?”
烏嶽淡漠的看著她。
“就憑殿下昨夜救了你。”
浣貞眉頭狠狠一皺。
……
大夫是一個時辰後來的。
他給趙暨重新清洗包紮,敷上了止血藥。
趙暨隨之清醒過來。
大夫交代了一番,隨後被烏嶽送出去。
浣貞也要走,趙暨卻突然出聲。
“過來!”
浣貞沒動。
趙暨眉眼一沉,麵露厲色。
“過來!”
浣貞不情願的走到他麵前。
“殿下有事?”
趙暨盯著她。
“讓你考慮的事情,如何了?”
浣貞抿唇:“我願意放血助殿下恢複傷勢,但我要回家,也請殿下放心,我會每日放血,然後派人準時送過來,絕不耽誤殿下服藥。”
眸光頓時冷了幾分,趙暨幽幽出聲。
“看不見的事,誰知道送來的是什麽血,是誰的血?”
浣貞抬眸看著他。
“殿下多慮了,民婦非是那等忘恩負義之人,絕不會敷衍欺騙殿下。”
“若殿下不放心,也可每日派心腹過府,民婦當著他的麵放血。”
“嗬……”
趙暨冷笑一聲。
“本世子的心腹每日皆有要事在身,沒時間來回折騰做送血這點小事。”
浣貞握緊了拳頭。
“是殿下親口承諾,隻要民婦做出選擇便絕不為難的。”
趙暨也抬眸看著她,目光寒涼冷漠。
“本世子隻是讓你選擇,報恩或者是不報恩。”
“你既然選擇了報恩,要如何報,便是本世子說了算。”
浣貞眉頭一擰。
“那我選擇不報恩,還請殿下讓我離開。”
“晚了。”
趙暨看向她的目光淡漠清冷。
“本世子給過你機會,你已經選了。”
浣貞在心裏罵自己是個蠢貨。
她怎麽會認為趙暨偶爾也會通情達理?
怎麽能對他產生出感恩的心來?
這人永遠不會讓自己吃虧。
什麽讓她選擇。
呸!
他從一開始,或許就沒打算讓她選擇。
浣貞毫不懷疑。
如果她方才選擇了不報恩,恐怕,等待她的就不是幾句口頭警告了。
以他狠戾的性子,他說不定會把自己腿打斷,關起來當血包。
一陣後怕襲來,深吸一口氣,浣貞目光深深的看著趙暨。
“說來說去,其實民婦隻有留下放血這個選擇,對嗎?”
趙暨不承認。
“是自己選擇報恩的,裴!夫!人!”
“本世子不過是選擇了一個最為穩妥和簡便的安排而已。”
不要臉!
浣貞胸膛劇烈起伏,眼尾微微泛紅,像是氣狠了。
趙暨就像是看不到她的憤怒一般。
“與你說了半天,本世子渴了,倒茶。”
浣貞眉心微擰。
“我去幫殿下叫個下人進來。”
她轉身就要出去。
但剛走到房門口,便有兩個護衛突然堵了過來。
浣貞扭頭。
趙暨側躺著,單手支著頭,目光平靜的看著她。
浣貞心裏微沉。
“殿下這是打算關押民婦?”
趙暨沒回應。
雙方僵持下來,屋內靜的落針可聞。
半晌,感覺天快黑了,浣貞無奈至極。
她走到一旁,倒了一杯茶水,遞到趙暨麵前。
趙暨接過。
浣貞耐著性子輕聲開口。
“殿下,我們無仇無怨,我夫君對燕王殿下還有救命之恩。”
“民婦也感念殿下的恩德,您需要民婦的血,民婦絕不推辭作假。”
“隻求您讓民婦回家。”
她眼睛紅紅的。
“民婦的兩個孩子還小,從出生到現在便沒離開過民婦,民婦不回去,他們會哭鬧的。”
淺抿了一口茶水,趙暨唇角輕輕一掀。
“孩子又不是我的,哭不哭的,關本世子什麽事?”
浣貞聞言心裏澀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