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一個麵目全非的頭骨從下水管道裏拿出來的時候,方木已經幾欲嘔吐,不得不說的是,下水道內的味道簡直不要太上頭。
當然,也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手裏的這個人類頭骨。
下午方木接到電話,說是食堂的下水管道堵了,方木正想發火,電話裏緊接著出現的話卻是讓方木精神一震。
電話裏說,發現了一截人類腿骨,就在下水管道裏。
收到這一消息的方木第一時間趕到了一食堂,在確定沒有問題後,這才給許雲生打了電話,打過電話的他,則迅速聯合痕跡科的同事勘測現場。
經過現場勘測,共發現人類骨頭二十四塊,其中最明顯的一塊,就是先前方木從小水道盡頭提上來的頭骨。
經鑒定,這些骨頭在下水道已有多日,除了老鼠撕咬的痕跡以外,在頭骨上,還有不少尖利的齒痕,初步估計是某種不知名的野獸,看上去觸目驚心。
經鑒定,這頭骨,正是源於前些日子發現那根斷指的主人。
“難不成這西海大學裏麵還養了什麽不得了的凶獸麽?”
看見麵目全非的頭骨,一同參與測驗的幹警小王心驚肉跳地道。
方木沒有說話,隻是看著食堂大廳,片刻後,他轉身對在場的幹警道:“都小心一些,帶回去仔細清理,特別是那塊頭骨。”
似是想到什麽,方木緊接著道:“清理完後先別走,等個人來看看。”
許雲生急匆匆來到一食堂大廳時,方木和一眾人都等著他。
一食堂已經被封閉了,到處都是剛下課過來吃晚餐的學生,不時還能聽到食堂外學生們的抱怨,畢竟一食堂如果不開放,從這裏去二食堂,距離並不近。
“怎麽了?”
一到大廳,許雲生就看見方木了,他正坐在食堂一個藍白相間的椅子上抽煙。
“我想你應該來看看,先前吃出的那根斷指主人找到了,不過。”
方木努努嘴,示意許雲生自己去看。
許雲生有些詫異,不過還是自覺跟在了方木身後,一直進到食堂後廚內,穿過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小門,其他人才終於映入許雲生的視線。
而在兩名身穿白大褂的幹警前麵,放著十幾個塑料袋,許雲生快走幾步,很快來到塑料袋前。
先前他便一眼看見了,雖然心有有想過袋子裏裝的是什麽,可在真真切切的看見之後,心裏還是沒來由的一震。
袋子裏,許雲生看見了先前方木拿上來的那塊頭骨,和頭骨比起來,其他骨頭上麵雖然也有撕咬的痕跡,但相比之下並不明顯,倒是頭骨,看上去像是上麵的肉,是被人一點一點撕扯下來的。
“你看著像是什麽東西的齒痕?”
方木察覺到許雲生在觀察那塊頭骨,下意識地問道。
許雲生沒有答話,隻是輕輕地轉動著眼前的頭骨,看了足足十分鍾左右,許雲生才淡淡起身,小聲道:“我知道這是什麽東西的齒痕了。”
方木很是訝異,可緊接著,許雲生的話就像是一盆涼水,直接從他腦袋上淋了下來。
“可就算是這樣,我想我們依舊無法占據主動。”
的確沒有辦法占據主動,許雲生看了那頭骨一眼,心裏莫名覺得煩躁。
從頭骨上密密麻麻的齒痕來看,分明就與上一次在清河村一樣,上一次許雲生趕到時,那家孩子也已經被吃的幹幹淨淨,後來帶著劉金彪入山斬妖,第一次動用符印的力量,第一次斬殺狐妖。
以許雲生自己的眼光來看,眼前這具屍體,和上一次的屍體並無二致。
但頭骨上的齒痕,並非一個。
這樣的結果,就算是許雲生自己也沒想到,從齒痕來判斷,吃人者至少有三個。
也就是說,這學校裏可能藏有三個狐妖,這是許雲生現階段沒有辦法占據主動的原因。
若是隻有一個,安自己大不了梅開二度,又一次利用符印的力量,該殺的殺了也就是了,可現如今三個的話,別說是動用符印,就算是再來一個自己,也難以應對。
若是劉金彪和魂幡在的話,那自然好說,可他們都不在,這就得另當別論了。
“你先說說,到底怎麽回事兒。”
許雲生看了看方木,又看了看在場的其他人,他指了指外麵。
“出去說吧。”
似乎是許雲生的避嫌,讓得方木越加覺得此事不簡單,也就吩咐了在場的其他同事,隨後跟著許雲生走了出去。
“到底是什麽東西,不能在裏麵說的?”
方木走在許雲生身後,給自己點燃了一支煙,忍不住開口。
“我說出來,你不要害怕。”
方木愣了那麽一瞬,隨即點點頭。
“說吧。”
許雲生組織了一下語言,又看周圍的確沒有什麽人,這才小心翼翼地道:“如果我的猜測正確的話,這學校裏應該有三隻狐狸。”
“狐狸?”
方木不敢置信地皺起了眉頭。
“我沒聽錯吧,狐狸?”
方木的又一次追問,許雲生卻依舊不動聲色,隻是點了點頭。
“確切的說,是狐狸精。”
方木整個人聽到狐狸精三個字都傻了,如果這話是從其他人嘴裏說出來,他隻怕下一秒就一個巴掌招呼了過去。
可眼前的許雲生,方木不相信對方會騙自己。
“有好的解決辦法麽?”
沉思良久,方木將煙頭塞進嘴裏,狠狠抽了一口後,才問到。
從方木問話時的語氣,許雲生就聽出這家夥沒有任何的底氣。
實際上,許雲生也暫時還不清楚這件事究竟該如何做。
最主要的問題,是對自己現如今實力的不自信。
“給我一點時間。”
許雲生淡淡開口,方木還想說什麽,卻隻是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好。”
夢裏的是什麽?血紅,一望無際,腳下,身體四周,包括遠方,除了血紅,便隻剩下無數堆積在地上的屍體。
我在哪裏?是做夢麽?可為什麽一切都這麽的清晰。
不,我要做我自己,不,滾出我的腦子,滾。
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