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裏浸潤著一股來曆不明的味道,仔細分辨的話,是死魚、蔬菜被放置許多天後產生的腐臭。

男人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樓道樓層指示燈,嘴裏暗罵道:“這麽大個學校,電梯都沒有,簡直有夠丟人的。”

男人的身影很快出現在樓層盡頭,他用手拉著衣領,盡量避免那些難聞的味道從四麵八方鑽進他的腦袋。

來到盡頭,男子輕輕扣了扣門,手背有一種被油脂包裹的粘黏感,他低下頭,看見門麵在經年累月下,已經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油脂。

男人惡心地擦了擦手,好在門很快就開了。

“是小王麽?”

屋內,一個身材走樣的中年婦女笑著把男人迎了進去。

女人臉上擦脂抹粉,很厚,男人掃了一眼就趕緊收回目光,這些東西要是見多了,整個人都會不好的。

男人點點頭,環顧了一圈房間,疑惑地詢問:“哪台電腦出故障了?”

他跟著女人進了屋,屋內漂浮著一股和樓道上相同的味道,男人臉色不是很好看,他下意識看了婦女的雙腳,一股濃鬱的汗腳味,正逐漸摧毀他的承受力。

“就是最裏麵那台,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早上以來就沒網了。”

婦女一邊說著,殷勤地找出杯子給男人倒水。

水杯很快遞到男人身前,他掃了一眼,覺察到杯子裏的水,似乎都漂浮著一層淡淡的油脂。

這一幕讓男人幾欲作嘔,他沒有去接那杯水,而是快速打開電腦,查看問題症結所在。

“小王,怎麽樣?”

女人湊了上來,肥胖的身軀很大一部分擠壓在男人身上,男人感到後備火辣辣的灼熱。

“姐,你別靠我這麽近。”

男人眼中有厭惡的神色,此時,那行將就木的電腦終於開始運行,男人掏出U盤,運行了檢測軟件,發現一切正常。

繞到電腦一側,才發現,網線居然沒插。

“靠。”

男人嘀咕了一聲,隨即指了指網線。

“大姐,你們下次能不能注意點兒,別老是把網線踢掉,下次電腦沒網,注意看下。”

似乎是從男人的語氣裏聽到了埋怨的意味,婦女咧著嘴微微一笑。

“大姐不是不懂嘛,不然,叫你來做什麽。”

說著,婦女又湊了上來,半個身子都挨在男人身上。

男人眼中的厭惡之色越發濃鬱。

“大姐……”

話音未落,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頭,已經被中年婦女,一口咬掉。

噴濺的血液中,婦女滿意地點著頭。

“大妹二妹,都出來吧,這小子味道好得很。”

……

從翻雲鎮出來,劉長生和劉悅送著許雲生到了鎮外的車站。

期間,馬道人也來找過許雲生一次,還給了許雲生聯係方式,更是坦言,有問題就跟他聯係,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一定有求必應。

馬道人的話讓的許雲生很是驚訝,卻也微笑著承下了這份情。

“去了大城市,跟咱這小地方可沒法比,凡事都要隱忍,小心。”

劉長生一邊說著,一邊從身上摸出了一個錢包。

“這些東西你拿著,也沒什麽東西好給的,自己出去小心一些。”

許雲生接過錢包,發現裏麵是一些領錢和兩張銀行卡。

不知為何,見到這些的許雲生,鼻子莫名有些發酸。

“劉叔。”

“你就收下吧,也算是叔的一點小小心意。”

語罷,一旁的劉悅也朝許雲生笑著道:“你就別跟我們客氣了,這次出門,什麽時候回來,我爹春天埋下的酒壇,可是快好了。你還沒喝過呢。”

劉悅的話,倒是讓許雲生有些詫異,他來這裏這麽長時間,可沒有看出對方是一個愛喝酒的人。

但對於劉悅的話,許雲生還是點了點頭。

“放心吧,很快就會回來的。”

告別父女二人,許雲生坐上了去往縣城的金杯車。

許雲生已經計劃好了,到縣城後休息一晚再轉車,到此行的目的地,西海市。

西海市的得名,來自於靠近市區的一片海域,據說連接著附近的幾個小島,島上的島民也經常將島上的東西帶到市區這邊買賣,貿易線很長。

但對於這些,許雲生知之不多,他唯一印象比較深的是,在靠近西海市的一片海外之東,有一座名氣很大的小鎮,似乎是叫生死鎮。鎮上的死人和活人,是在一起生活的,許雲生老早就想去見識見識,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耳邊的提示音說著到站的提醒,許雲生提著大包小包,從懷裏掏出了一個諾基亞手機。

這是出門前,劉長生給他的,據說是托劉悅的好朋友買的,也是為了聯係方便些。

手機裏,現有聯係人三個,一個是劉悅,一個是劉長生,這最後一個,就是許雲生掏出手機的原因了。

方木。

電話那頭的方木聽說許雲生已經到了,驚訝得很。

“我本以為你還有段時間才會過來。”

電話裏,方木難以掩飾的興奮。

許雲生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片刻才道:“我聽你說起,便覺得最好盡快過來,避免發生無可避免的事情。”

電話那頭的方木沉默了片刻。

“你擔心的事情,可能已經發生了。”

方木此言,讓得許雲生更為詫異了。

“電話裏不太好說,我們見麵談吧。”

說罷,方木就掛斷了電話,隻是很快短信息就發了過來,是一個賓館的地址。

在賓館的房間裏,方木簡單陳述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就在一天前,在那學校裏的食堂裏,一個女學生吃出了一截人的手指,當時那個女生還很奇怪,為什麽番茄炒蛋裏會有雞爪,可當他看到那雞爪的指甲時,人都嚇暈了。那分明是一根人的小拇指。”

“據調查,小拇指來自學校計算機部的一位工作人員,叫王進喜,今年剛滿25,入職兩年。我們打聽過此人的信息,但都沒有發現有用的信息。”

略一猶豫後,方木又道:“詭異的是,除了那截小拇指,我們再沒有找到王進喜身軀的另外任何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