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道這裏，劉老頭的神色卻是突然為難起來。
許雲生的閱曆，怕是比麵前這劉老頭多了不知道多少，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對方的猶豫。
“老丈，有事兒不妨直說。”
劉老頭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衣角，這才道：“這場戲，怕是要小道爺助我們一臂之力。”
許雲生詫異得很，不過還是問著原因。
“我說老丈，唱戲咱們也不會啊，要怎麽幫你？”許雲生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誰知，劉老頭趕忙揮手道：“不唱戲，不唱戲，就是想讓小道爺您到時候去給我們鎮鎮場子。”
許雲生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了，鎮場子是什麽意思。
見始終沒有說清楚，劉老頭也不再隱瞞，走到許雲生麵前，小聲道：“那家人，要咱們過去唱出鬼戲。”
許雲生一愣。
“給鬼唱戲，你們還接這活？”
對於許雲生的疑惑，劉老頭訕笑一下，才道：“哎，其實也是因為這王家鎮裏發了瘟疫，前一陣子死了不少的人，為了能夠讓他們安息，所以王家便搭了這麽一個台。”
“隻是，這活咱也是第一次接，心裏多少是有點兒沒底不是，要是有您在旁邊鎮著，不是更有底氣嘛。”
許雲生略一猶豫，點了點頭，反正也沒什麽事兒，做個順水人情也不錯。
在許雲生的印象裏，凡是能請戲班子給鬼唱戲的人家，都不是普通人家，許雲生跟人打聽了一下。
這王家也算是王家鎮裏的積善之家，王家算是這鎮上的大姓，幾乎整個鎮子一半的人都姓王。
也正是如此所以才會有這麽一說，若是放到其他鎮子裏怕是死在多人也沒人管你。
許雲生和劉老頭一同趕往王家搭起來的台子，劉老頭還在和許雲生說沒什麽大事兒。
“這家人以前也請人唱過，都是安安穩穩的，也沒出什麽事情，看來是我神經太過緊張了，不過有小道爺你在，我心裏多少要安穩一點兒。”
對此，許雲生倒不是特別在意，他看了一眼前麵掛滿白色燈籠的高高戲台，淡淡地說了一句。
“到了。”
在場的除了王家的人外還有很多鎮子裏其他人，這些人圍聚在戲台外好奇的打量著戲班跟走在前麵的許雲生。
劉老頭很快發現人群中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然後指給許雲生看。
“那位就是王老爺了，他還說讓咱們唱完戲後別忙著離開，他還要招待一下咱們。”
許雲生抬頭，瞧見在戲台下已經擺上了十幾個個八仙桌，這些桌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飯菜。
在高台一側也有一些香燭元寶跟點著的火盆，風一吹便有很多紙灰從火盆中飛了出來。
許雲生倒是沒有想到，在這窮鄉僻壤一般的鎮子上，居然還有如此富庶的家族。
“這王家老爺，心善啊，可憐我那得了瘟疫死去的兒子。”
一個老婦人一邊戚戚哭著一邊說著，村子裏其他人神色也都十分低沉，村子裏出了瘟疫，死了那麽多人他們又如何能開心的起來。
看著周圍的村民和悲戚的低語聲，許雲生此刻也難免長長的歎了口氣，自古以來天災人禍生老病死總是會讓人感慨。
看著正在準備的劉老頭，許雲生似是突然想到什麽，忽然側身往劉老頭身邊靠了靠，突然道：“老丈，你們經常在外闖**，這撞鬼的事情遇見的多不多。”
劉老頭搖了搖頭。
“當然，這玩意兒要是經常撞見，那還得了，可能好幾年也就能遇見那麽一次，這種東西，畢竟是陰邪，若不是招陰的體質，也不容易遇見。”
聽劉老頭這麽一說，許雲生又放心了一些。
“如此便好。”
就在許雲生話一落下，村子裏祭奠瘟疫死去的人也都準備的差不多，王家的王慶豐身後跟著一大群人緩緩的從戲台後走了過來。
來到近前，王慶豐抬手抱拳，沉聲道：“諸位，為了平息我王家鎮那些死去的亡魂，今天麻煩諸位了。”
話音剛落，王慶豐就轉身對著人群中的幾個人道：“大海，趕緊把台子上的香燭紙人收拾下，人到了。”
“王老爺，您客氣了。”
“誒，是我們家麻煩你們才是，剛才我們已經祭奠過了，到時候你們這邊唱起來，所有人都要離開，到時候戲台這邊，可要勞煩劉班主多費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
劉老頭客氣地擺著手，斬釘截鐵地保證道，就算到時候真沒人在這邊看著，他也要盡心盡力地把戲唱完的。
“王家鎮大疫之後，或者的人不多了，到時候能熱鬧點就多熱鬧點，順便可以的話祭拜下灶神老爺，保佑我們王家鎮往後不會再有瘟疫了吧。”
“放心吧，王老爺，不會出差錯的。”
聽到劉老頭這負責任的話，王慶豐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此，便多謝了。”
很快收拾的差不多後村子裏的人便都逐漸散去了，王家人是最後離開的，可看這陣勢許雲生卻怎麽都覺得不太對勁。
但卻有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在剛剛他們進來的時候村子裏的人除了低聲說話外還時不時的朝著他們投來奇怪的目光。
那種目光不像是在默哀也不像是在看熱鬧，反而有些憐憫。
但光憑眼神許雲生卻也判斷不出什麽來，也隻能暫且把疑惑藏在心中。
劉老頭幾人不愧是唱了大半輩子戲的，人一離開，便扯開嗓子唱了起來。
許雲生此時就坐在戲台子後麵，從他這個位置看過去，有一種說不出的荒誕感，戲台上，劉老頭一家人賣力地唱著。
可周遭除了他之外卻一個人也沒有，戲台搭在了鎮子外的一個坡地，站在坡地上隱約可以看到不遠處鎮子燈火通明。
而就在劉老頭一家唱起來後，坡地上卻又驟然刮起一陣風，這風冰冷刺骨更重要的是還帶著一股子腥臭味。
這頓時便讓許雲生警惕了起來，但隻是陣陣陰風可若有若無的腥臭味也代表不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