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股劇痛自許雲生胸前傳來,像是有一塊燒紅的烙鐵,深深地嵌進了胸前的血肉之中。

一聲驚叫,許雲生醒了過來,滿頭大汗。

天光微微有些泛白,許雲生打開車門,見楚秀還沉浸在睡夢中,小心翼翼地關上車門走了出去。

怎麽回事,怎麽會做這樣的一個夢?

許雲生摸了摸胸口,一陣刺痛傳來,他低頭一看,卻見先前掛在胸前的幾塊陰陽符,上麵隱隱還有溫度,隻是讓許雲生不敢置信的是,自己胸前有一大片被灼燙的痕跡,紅彤彤一片。

剛才睡夢中,是陰陽符將自己故意喚醒的,那個地方又是哪兒?燃燒著熊熊烈火,似乎四麵八方都是火焰。

突然,許雲生沉默下來,他突然回想起醒來前看見的那張臉,此時此刻,那張臉越發的清晰,眼淚悄無聲息地掉了下來,許雲生一拳砸在身邊的樹幹上,最後看見的那張臉,是母親。

那被火焰焚燒的世界,是哪裏呢?

“你醒這麽早。”

就在許雲生沉思時,楚秀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許雲生快速擦去眼角的淚花,轉身又換上了招牌微笑。

“醒了就睡不著了,想出來走走。”

楚秀嘴裏含著一根黑色的橡皮筋,正用手將頭上散亂的長發攏到一起,隨即又快步走到後備箱處,從裏麵拿出了兩瓶礦泉水,隨手扔出一瓶給許雲生。

許雲生早就渴了,擰開瓶蓋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正要再喝,就被楚秀一把拿了過去。

“跑步了吧,剛運動完不要喝太多水。”

語罷,楚秀又將水倒在手上,洗了一把臉,隨機將空瓶子扔進了後備箱。

最讓許雲生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楚秀變魔術似的,居然從後背箱裏拿出了幾個肉包子。

拿出來許雲生就聞到味兒了,小蔥炒肉。

“諾,將就著吃吧,吃完咱再回去。”

許雲生毫不客氣地接過包子,有些神奇的是,這包子居然還有一些溫熱,也不知道楚秀的後備箱裏,是不是還有一個保溫用的箱子。

楚秀並沒有吃太多,吃了一個,就將自己手裏的一個包子也遞給了許雲生,在許雲生狼吞虎咽地同時,給自己點燃了一支煙。

許雲生停下了嘴裏的咀嚼動作,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楚秀,後者則是賞了許雲生一個白眼。

“怎麽?沒見過女孩子抽煙麽?”

許雲生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的確是很少見。”

“那,來一支?”楚秀從身上摸出煙盒,纖細的手指熟練地彈出一根煙來,過濾嘴伸出煙盒三分之一,遞到了許雲生的麵前。

許雲生猶豫了會兒,沒有接。

“我已經很久沒抽了,感覺再加把勁,就戒了。”

楚秀嘁了一聲,將煙收了起來。

“在外麵,別人隻要是看見我抽煙,就算自己不抽,也會想方設法來跟我討要一根,你倒是老實。”

許雲生笑了笑,沒有說話。

“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唔,還不清楚,可能得找回招待所去。”

楚秀點了點頭,才道:“早上我爸給我打了電話,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你如果要回去的話,就跟我坐車先回去,至於其他事情,咱以後見麵再聊吧。”

許雲生無奈笑笑,這沙縣雖然不大,可如果說想要以昨天晚上那樣的方式偶遇的話,怕是再無見麵的機會,可若是問楚秀要一個聯係方式,許雲生的臉皮又薄了一些。

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許雲生所想,楚秀從車上拿出一支筆,就這麽在許雲生的手上寫了一個電話號碼。

“這是我號碼,你要是有事兒就直接給我打電話,隻要我看見,都會聽的,不過晚上你可別給我打,我爸不出意外的話,晚上都在,要是被他知道你跟我在車裏睡了一夜,他恐怕會把你的皮給扒下來。”

許雲生故作驚恐地瞪大雙眼,逗得楚秀哈哈大笑起來。

“行了,咱還是先回沙縣吧。”

楚秀笑了笑,隨即上車,許雲生也坐了進去。

小汽車緩緩駛進沙縣,靠在車窗上的許雲生靜靜地看著車窗外。

不多時,他驚訝的發現,如果不是站在高處的話,老鎮所有的一切幾乎都看不見,他好像被完全遮擋住。

如果是外人或是不熟悉的人來此,怕是沒有辦法知曉這沙縣還有一個死氣沉沉的老鎮。

“到了,看你自己怎麽安排吧,我先走了。”

楚秀停下車,許雲生趕緊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楚秀沒有在說話,隻是一條雪白的手臂從車窗伸了出來,給許雲生打了一個招呼,隨即便開著車揚長而去。

車輪滾滾中,許雲生眼前有些恍惚,有那麽一瞬,許雲生竟覺得眼前的畫麵,有些不太真實。

楚秀離開不過兩三分鍾,許雲生就聽見身後一聲熟悉的聲音響起。

“你昨晚在哪兒?”

許雲生回頭,正是徐禿子,徐禿子看上去和昨晚沒有太大區別,隻是一雙眼睛有些疲倦,看上去像是一夜都沒睡。

“和一個朋友在縣外。”

“朋友?”

徐禿子有些疑惑,卻也沒有多問,這畢竟是許雲生的私事,他也沒理由管。

“要小心點兒,你初次來沙縣,可能不太清楚,這地方古怪得很,外地遊客丟失的事件,也是發生過不少。”

許雲生嗯了一聲,隨即追問道:“你那邊兒怎麽樣?追到老黑了麽?”

徐禿子搖了搖頭。

“說也奇怪,我那麽快的速度追出去,這家夥居然一閃身就沒影了。”

這一點,倒是和許雲生所想差之不多,老黑怎麽說也是本地人,徐禿子雖說來這沙縣時間不短了,卻也中終歸是個外地人,或許有很多本地人所知道的暗道逃跑,也不是不可能。

“我他娘也沒想抓住他們,我就是有些好奇,按理來說,死了人,也輪不到老黑來驚慌,他照常賣他的東西不就得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買賣,有什麽好怕的。”

對於徐禿子的見解,許雲生卻不這麽看。

“這件事不好說,你怎麽就能夠一口咬定老黑沒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