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也不知人群中誰拿出了手電筒,一束光打在了那死屍的臉頰之上,許雲生隻看了一眼,就心神震動,麵前這家夥,不就是白天在鼓樓那邊擺象棋殘局的家夥麽,怎麽會死在這個地方?
徐禿子自然沒有察覺到許雲生臉上表情的不對勁,他將兩根手指在麵前比了比,搖了搖頭。
“這樣的死法,要麽是刀太鋒利,要麽是持刀人力氣很大,才能夠將一個活人攔腰斬斷,可是你瞧見沒有,他身上的衣物斷麵也整整齊齊,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就在徐禿子分析對方死因時,人群中也有人認出了死者。
“我去,這家夥不是大強麽,這家夥先前不是還在廟會上耍刀轎來的麽,還說什麽早就已經刀槍不入,怎麽現在被人在這兒殺了。”
“嘿,還真是大強,這家夥,成天跟老鎮那群人湊在一起,偷雞摸狗的事情沒少幹,我看著是遭報應了。”
“你這家夥,說話也不積點兒德。”
身邊人群你一眼我一語,說的好不熱鬧。
早些年和老爺子走街串巷時,許雲生也見過不少耍刀轎的雜技人,也清楚一般耍刀轎的,大都是一身硬氣功護體,隻是白天的一幕,讓許雲生覺得這家夥的硬氣功多少是有點兒水分在裏麵。
“這人你認識麽?”
許雲生突然看向身邊的徐禿子,按理來說,徐禿子和老黑做了這麽些年的生意,聽先前那青年的話,老黑和麵前的死者似乎關係相當親密。
讓許雲生沒想到的是,徐禿子幹脆地搖了搖頭。
“沒見過,和老黑做了這麽些年的生意,也沒聽說他有這麽一號親戚啊。”
就在許雲生和徐禿子對話間,一到驚叫從人群中傳了出來。
許雲生順著那聲音看去,卻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此時高舉著手,大聲道:“關,關二爺顯靈了啊。”
許雲生有些吃驚,順著老頭所指的方向,正好就是那半截屍身所在的大堂之內。
隻是掃了那大堂內的關二爺畫像一眼,許雲生就愣住了,他還是第一次見關帝廟內供奉的雕像是這樣的。
一般來說,關帝廟內供奉的都是關二爺手握春秋的坐像,坐像身邊則是代持大刀的周倉和關平,這樣的雕像幾乎已經成了定式,可以說都是這樣的,可眼下這雕像就很奇怪,周倉和關平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許雲生隻看見一身披重甲,手持青龍偃月刀的關公立像,仔細看的話,還能看見那雕像手中的青龍偃月刀上,沾染著大片的血跡,那鮮血順著刀刃滴落在看台之上,在台下積攢起好大一攤血,最詭異的是,此時的關二爺,頭頂居然在冒熱氣。
難怪剛才那老頭會害怕成這樣了,這一幕就算是許雲生看見,也心神震動難以自持。
顯然,先前進來的那批人,都被大堂外那死狀淒慘的屍體給吸引過去,壓根兒就沒人注意到大堂內的關二爺雕像有什麽問題,此時被先前那手電光束一照,又因為老頭的一句話,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大堂內關二爺的塑像之上,頓時又有幾人驚叫起來。
“天呐,關二爺顯靈了,我先前還說,誰會有這般力道,能將一個大活人給劈成兩段,恐怕也隻有關二爺有此神力了,關二爺顯靈了啊。”
語罷,那人居然直接普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就是這一跪,牽一發而動全身,整個關帝廟內,就像是被大風吹過,所有人都“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不管是男女老少,嘴裏都在齊呼關二爺顯靈。
不少人還在大叫著關老爺息怒,這詭異的一幕差點兒沒把許雲生給看傻了。
不過,卻也正是因為這些人的跪下,站著的人就顯得尤為明顯,許雲生環顧四周一看,突然發現距離自己不遠的位置上,一個身材苗條的女孩兒也站著,仔細一看,許雲生大吃一驚,那女孩兒,不就是白天認識的楚秀麽。
楚秀已經換掉了白天那身行頭,原本的長發也紮成了馬尾,在許雲生仔細觀察她的時候,楚秀也很快發現了許雲生的存在,笑著朝她招手。
看楚秀的模樣,對於什麽關二爺顯靈她不是很在意,倒是被這突然跪下的人群嚇了一跳。
還不等許雲生跟楚秀打招呼,就聽見身邊徐禿子道:“在那兒!”
許雲生順著徐禿子聲望去,卻見先前一直找不到的老黑,此時就站在另一側的大堂前。
隻見老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大堂內關二爺的大刀,臉上滿是驚恐神色,一張臉煞白,似乎也是被嚇得不輕。
一個持刀的泥塑像而已,居然就被嚇成這樣,對於常年行走於地下墓穴的老黑來說,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老小子到底做了什麽對不起關二爺的事兒,被嚇成這樣,若不是那小子攙著,也跟著一群人跪下去了。”
經由徐禿子提醒,許雲生才注意到老黑身邊,先前通風報信的那個青年人,沒想到他居然在前麵找到老黑。
老黑此時也注意到了許雲生二人,目光在大堂和徐禿子身上遊移,隻是一瞬,老黑似乎是下定決心一般,轉身就在青年的攙扶下準備離開。
“這王八蛋。”
徐禿子暗罵了一聲,眼見老黑又要消失不見,此時也不管不顧。
“兄弟,你後麵來找我,我要是再不過去,這老小子又要溜了。”
語罷,還不等許雲生反應,徐禿子猛地一個轉身,居然飛身上前,直接踩著那跪著的一群人頭頂而去。
許雲生詫異不已,這家夥居然如此深藏不露,這宛若輕功一般的本事,可不簡單。
徐禿子一邊躍上人頭去追老黑,一邊朝著人群中大喊。
“一群蠢貨,死人了趕緊報警啊,跪著拜神有個屁用。”
話音未落,徐禿子就沒了蹤影,被其一吼,一些神誌尚且清明的人很快抬起了頭來,可當他們想要去看到底是誰在發出聲音時,卻又看見頭頂什麽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