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雲生跟著徐禿子進了屋內，一陣涼意啥時間侵襲全身，這陰冷的感覺讓許雲生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來到底在哪兒感受過。
屋內的人很是警惕地用手電在許雲生臉上晃了晃，隨即道：“什麽都別說。”
許雲生點了點頭，隨即那人轉身，走在徐禿子的前麵算是引路。
三人一前一後，很快穿過一條甬道，又走過兩個院子，才看見前麵亮著燈的房間。
步入房間內，許雲生才發現帶路的那家夥，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幹瘦幹瘦的，一幅營養不良的模樣。
最為詭異的是這人臉上受過傷，一道足有十多厘米長的貫穿傷從腦門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下巴，一隻眼睛也在這傷口之中，看那蒙上了一層白膜的眼睛，怕是早就看不見了。
進屋後，男人才從身上摸出一個眼罩來戴上。
“老黑，也不知道你擔心個什麽，咱都打了多少年交道了，你還不放心我麽？”
徐禿子笑著朝男人伸出手，可男人隻是看了徐禿子一眼，緩緩道：“小心駛得萬年船，你從外麵進來，應該知道現在風聲有多緊。”
“我收到小道消息，有局子裏的人混成遊客，已經來到沙縣了，恐怕就是為了我們來的，如果不是你，但凡聽說有外人來，這買賣都不會做，不過既然來了，就先候著吧。”
老黑的聲音很是尖利，聽上去像是一把鋒芒畢露的小刀。
許雲生的注意力，自從進屋後便一直都在老黑和整個房間上遊移，房間不算大，更是簡單到有些離譜，除了房間正中的一張八仙桌，桌上一盞白熾燈，就再無任何東西，哪怕是一條坐的凳子都沒有。
“你們先等著，別出去，我去去就來。”
說完，老黑就轉身離開了。
許雲生知道，這句話分明是說給自己聽的。
“老哥平日裏看來沒少來啊。”
許雲生調笑道。
“當然，幹我們這行的，就是講究一個誠信，老黑叫黑鐵，幹這行有些年頭了，這老頭其實不壞，就是脾氣臭了些。”
許雲生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
約莫過了十來分鍾左右，黑鐵終於回來了，讓許雲生有些詫異的是，回來的黑鐵，手裏居然還抱著一個巨大器物，那器物被一層黃色的塑料膜蒙著，黑鐵抱在懷裏，走到八仙桌前將東西往桌上一放，才氣喘籲籲地站在一邊，朝著徐禿子使了個眼色。
徐禿子心領神會，注意力很快就被桌上的東西吸引了過去。
許雲生的注意力也放在了那被黃色塑料膜包裹的物件上。
徐禿子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塑料膜打開，隨後一個暗青色的獸頭出現在兩人麵前，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麋鹿腦袋。
許雲生也有些訝異，這獸頭大約有六十公分高，麵目修長，隻是形貌稍顯凶惡，在獸頭的左右兩邊，各有一個巴掌大的圓環，一對巨大的鹿角縱橫交錯，看上去很是威武霸氣。
而在獸頭的頸部有龍紋裝飾，最下方還有一個方座，讓許雲生驚訝的是，那方座上竟然有清晰的夔紋和雲紋。
徐禿子隻是掃了眼前的獸頭一眼，就撇了撇嘴。
“我說老黑，你老小子是不是缺德了些，這什麽東西都往家裏般，這玩意兒你都拿來賣，就不怕晚上墓主人來敲你的門？”
許雲生被徐禿子這話給逗樂了，不過眼前這東西，也算不得什麽邪性的東西，無非就是一個鎮墓用的獸頭而已，大多數人的稱呼，依舊是簡單直接的鎮墓獸。
不過聽了徐禿子的話，老黑卻是毫不在意。
“吃咱們這碗飯的，誰身上沒點兒煞氣，你這話可嚇不到我，咱就是求財，也沒殺人放火。”
許雲生沒有留意老黑說的話，隻是將注意力完全放在麵前的鎮墓獸上。
見許雲生的注意力完全在鎮墓獸上，徐禿子和老黑都沒說什麽，反倒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看了足有好幾分鍾，老黑才道：“小子，你到底懂不懂，別浪費大家時間。”
聽聞此言，許雲生抬起頭，看了老黑一眼，又看了徐禿子一眼。
徐禿子也在一旁心焦得很。
“兄弟，你要是知道就說吧，我倒是沒看出來，你對古董也有研究。”
許雲生擺了擺手，才道：“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應該是一個鎮墓獸，算是一種冥器，這也是為什麽剛才徐老哥你會說墓主人會來敲門了。”
“這東西還有一個說法，是叫方相氏，專司驅除鬼魅邪祟之職，所以才會出現在墓穴之中，用力鎮守整個墓穴太平，眼前的這個，應該是諸多方相氏之一。”
許雲生說來緩慢，一字一句卻是相當清楚，早就知道獸頭來曆的徐禿子有些吃驚，不過卻也點了點頭，至於一邊的老黑，他算是對這獸頭的來曆極為清楚，看向許雲生的眼神裏，少了一些輕視。
“老黑，要是有好東西就趕緊拿出來，也別藏著掖著，你不能每次都像擠牙膏似的，一件一件的把東西拿出來，能不能痛快些，大家都忙，節省時間。”
老黑沒有說話，顯然，徐禿子看不上眼前的鎮墓獸，老黑很快又轉身離開，這一次，卻是出去了快一個鍾頭都沒回來。
“這老黑不會去了就不回來了吧。”
許雲生看向徐禿子，後者此時正蹲在地上悶悶地抽煙。
“不會，老黑我了解他，這老小子出去的時間越長，說明帶來的東西就越好，你放心，肯定不會讓你白跑一趟，不過兄弟，你先前可沒說你對古董還有研究啊？我還真就看走眼了。”
“有什麽研究，無非就就是知道一些以前的老物件而已，班門弄斧了。”
徐禿子擺擺手，正要說話，卻聽外麵吱呀一聲，料想是老黑回來了。
的確是老黑，隻是這一次進來的老黑，身上再沒有多什麽東西，兩手空空。
見此情形，徐禿子略微有些不悅。
“老黑你什麽情況，當我好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