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零年,正月初四,淩晨,天光漸亮。
夜色之中,一艘載滿乘客的渡輪,從南昌市外的江口逆流而上,緩緩駛入碼頭。
伴隨著兩道響亮的汽笛聲響起,客艙內的青年睜開了眼睛,望著窗外的夜色,青年歎了口氣,說是永遠都不回來了,可沒想到,這麽快就回來了。
這青年,正是許雲生。
香榭早就等候在此了,從接到許雲生電話的那一刻起,她就無時不在盼望著眼前的畫麵,她也沒有想到,許雲生會又一次回南昌來。
很快,船頭的踏板就“砰”地一聲砸在了岸邊,密密麻麻的人開始從船艙內走出來,許雲生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等著外麵的人都走了大半之後,才從座位下抽出一個巨大的旅行包。
在旅行包後麵,是禍鬥那巨大的身子。
走出船艙,看著人群鋪天蓋地地朝著岸上湧去,許雲生神色複雜。
“許雲生!”
老遠,許雲生就聽見了香榭的聲音,順著朦朧的江景看去,許雲生看見了一身休閑打扮的香榭,幾個月未見,香榭的變化並不大,反倒是比起之前又多了幾分女人味兒。
許雲生摸了摸鼻子,覺得自己的想法似乎有點兒危險。
也不知道張展忙不忙。
剛決定來南昌時,許雲生本想安安靜靜地,悄悄地來,再悄悄地走,可始終沒有辦法過心裏那一關,思慮再三,還是給香榭打了電話。
聽得出來,電話裏的香榭很是開心,不知為何,在得知香榭也很開心後,他心裏也莫名的開心起來。
許雲生朝著香榭揮了揮手,隨即一拍禍鬥的屁股,後者似乎是收到某種命令一般,風一般朝著岸邊衝去,引起人群中陣陣驚呼聲。
許雲生剛想離開,就聽見身後同樣傳來一聲驚呼,許雲生回頭去看,卻見一個女孩兒捂著嘴,顯然是驚呼於離開的禍鬥身形過於巨大。
不過很快她就做賊心虛一般偷偷看了看周圍,察覺到沒有人在注意自己後,才吐了吐舌頭,朝著許雲生笑笑。
許雲生也笑了,顯然女孩兒也看出來了,這船是不能帶寵物上船的,更何況是禍鬥這麽一隻體型碩大的狼犬。
許雲生也朝著女孩兒笑笑,隨即轉身離去。
正要離開,許雲生察覺到一股不懷好意的目光朝他投來,許雲生回頭,正好瞧見那二十出頭的女孩兒麵前,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此時正盯著他看。
許雲生沒有太過留意,想來隻是自己剛才和那女孩兒四目相對,讓那中年男人覺得不妥,那男人應該是女孩兒的父親吧。
許雲生正想著,又聽見岸邊傳來禍鬥略帶不滿地叫聲,許雲生回頭,正好看見香榭在摸禍鬥的頭,兩人都在等他。
這一幕,讓許雲生有些略略失神。
故友重逢,本該是件極好的事情,可在許雲生剛在飯店坐下,詢問起明天早上最近的一趟渡輪是幾點的時候,香榭有些不滿。
“你這不剛來麽,又要走?”
許雲生有些尷尬。
“這趟過來,就是來辦事情的。”
“感情如果不是為了辦事,你是一輩子也不願意回來是吧?”
香榭的一句話,問得許雲生啞口無言。
“真是木頭。”
“你們都到了啊。”
身後突然傳來洪亮的嗓音,不用看,許雲生也知道是張展來了,不由得鬆了口氣。
“在外麵我就聽到香榭的聲音了,你又惹她生氣了?”
張展幸災樂禍地道。
“什麽叫又。”
許雲生笑了笑,隨即道:“我剛才就問她明天早上最早的渡輪是幾點,又沒說什麽。”
“六點。”張展幾乎是想也不想地答到。
“你要是不來,想把香榭約出來可不容易,我這都約了好幾次了,也沒見香榭賞臉,你倒好,剛回來,香榭二話不說就來了。”
張展一幅幽怨的神色,許雲生笑了笑,沒有說話。
“不過有一說一,這都過去四五個月了,我還覺得那些事情就發生在昨天一般。”
張展突然的開口,讓得許雲生和香榭都各自沉默。
“現在摘星修得怎麽樣了?”
“快完工了吧,我上次過去,就已經開始封頂了。”
還不等香榭回答,張展就率先答道。
“嗯,已經完工了,一切都剛剛開始,王江的股權大戰還是沒能贏得摘星的最終歸屬權,現在的摘星可不比之前了,而王江也辭職了,我本來也想走的,可是短時間又不知道應該去哪裏。”
許雲生夾菜的手一滯。
“你哪是不知道去哪兒啊,就憑你的本事,京都都有你大展身手的地方,我看,你就是不想離開這裏。”
張展說到這裏的時候,香榭沒來由看了許雲生一眼,許雲生則不停地往自己碗裏夾菜,一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行了,說說唄,你這才過來又是因為什麽?難不成,你那什麽陰陽符,又有線索了?”
許雲生停下了筷子,隨即點點頭。
張展和香榭都不是外人,這件事倒是沒必要瞞著。
“一個月前,我曾幫過一個女孩兒家裏打棺材,先前我應該也跟你們說過,老家是開棺材店的,後來,出了一些事情,當時那女孩兒父母被人用火給燒死了,這件事不了了之。”
“我最後去看那個女孩兒的時候,那女孩兒跟我說,他在聽見她父母爭吵時,還有另外一個人的聲音,那個聲音說,從南昌市碼頭出去,經過一個彌漫大霧的地方,有一座生死鎮,據說,最後一塊陰陽符就在鎮上。”
“生死鎮?”
張展皺著眉頭想了好一陣子,卻是搖搖頭,顯然從來沒有聽說過這麽個地方。
許雲生又將目光看向香榭。
“看我幹嘛,我剛來這南昌市也就幾個月,我怎麽會知道。”
許雲生無奈。
“你怎麽就這麽肯定他們說的陰陽符,就是你要找的那個?”
許雲生沉思半晌。
“他們當時說的並不是陰陽符,而是長生鎖,第四塊陰陰符,就叫長生鎖。”
張展和香榭都沉默了下來,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