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神?你還會這本事?”

老陳頭頗為自得地哼了一聲,道:“這是自然,沒這幾把刷子,還怎麽行走江湖。”

老陳頭隨即又道:“不過,我要以你的身體為媒介,小子,你敢不敢。”

許雲生對此並沒有意見,他也想見識見識老陳頭這請神的本事,要知道他最開始也有類似的經曆,隻不過那一次,是因為自己幽冥寶鑒內的符印。

“那就別廢話了,來吧。”

老陳頭嗯了一聲,隨即拍了拍許雲生的肩膀,道:“背過身去,我怎麽說,你就怎麽做。”

許雲生順從地背過身。

“按理來說,你們棺材匠的曆史向來悠久,特別是劉家,我不知道老劉頭有沒有傳你這本事,要知道,老劉頭可是和犼簽訂了契約,我沒老劉頭的本事,請出來的東西最多隻有百分之六十的力量,但應該可以應對眼前這局勢了。”

說著,老陳頭就將一張黃紙蒙在了許雲生的臉上,而後另一隻手端過一晚水,喝一口在嘴裏,悉數噴在了許雲生臉上的黃紙上。

這黃紙不似一般的紙張那般輕薄,可以說是又厚又不透氣,見沒什麽效果的老陳頭,直接將一碗水都順著許雲生的臉上倒了下去。

許雲生知道一些過程,這請神上身,需要先讓媒介之人身處瀕死狀態,說白了就是假死狀態。

隨著老陳頭緊緊捂住許雲生口鼻,許雲生也逐漸失去意識。

“小子,接好了。”

迷迷糊糊中,許雲生聽到老陳頭的聲音,緊接著,就見老陳頭將兩枚五帝錢放在了許雲生眼前。

許雲生順著那五帝錢的錢孔往前一看,居然看見一個滿身紅毛的怪物出現在麵前,披頭散發,如同一隻凶獸。

緊接著,那凶獸直接拽住了許雲生手臂,往前一撞,整個身體瞬間和許雲生融為一體。

許雲生也刹那恢複清明,隨即就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飛了出去,直接破窗而出。

“這玩意兒厲害啊。”

許雲生暗暗心驚,他見過的凶獸也不少了,當初在摘星樓內的渾沌、鑿齒,包括歐陽修身邊的檮杌,可沒有任何一個凶獸能與眼前之物相比。

前麵的那些凶獸雖然凶悍,可行動起來難免笨重,敏捷性大打折扣,可眼下這怪物卻是迅捷無比,身形一竄就衝出去老遠。

犼破窗而出,許雲生除了沒有任何觸覺以外,卻是看得極為清楚,顯然,自己的身體已經被犼給完全占據了。

到外麵一看,這譚家大宅內,早已是混亂不堪。

無數陰像在外麵聚集,加之一些孤魂野鬼也混在其中,一時間鬼哭神嚎,一切宛如修羅地獄。

有的陰像甚至已經開始吃人,不少人都被陰像按在地上,肚子被隨意破開,內髒流了一地,許雲生隻看了一眼,就驚覺自己還是太過小看這陰像之災了。

如老陳頭所說那般,就算是自己全力之下,怕是短時間也沒有辦法降服這麽多的陰像。

其中一個肚子被破開的譚家人,眼見許雲生從會客廳衝了出來,忙伸長了手想要尋求幫助。

可他哪裏知曉,許雲生已經不是許雲生,犼沒有在意那伸長手臂想要幫忙的人,反手一腳,直接將那人踩在了腳下。

許雲生知道,就算犼不這麽做,那人也是活不了了。

而後,犼一腳就踩爆了那人的頭顱,腦漿鮮血四濺。

詭異的是,這人腦袋一碎,裏麵就爬出無數的蛆蟲,瞬間就又大批黑色的鳥兒從房頂上飛下來啄食。

犼沒有在乎那些飛鳥,徑直衝向了院落中一個渾身黑毛,彎腰駝背的陰像,這玩意兒也不知道是按照什麽捏的,整個看上去就是一個巨大的猿猴。

犼直接朝著陰像奔襲而去,原本許雲生還覺得,犼解決這陰像隻需要輕輕一抬手,誰知,那猿猴模樣的陰像在見到犼之後,不僅不害怕,反而朝著其衝了過來。

雙方稍一接觸,犼就簡單直接地一圈轟像猿猴陰像的腦袋。

想象中的腦漿迸裂並沒有出現,那猿猴的身後居然又伸出一隻手,將犼的拳頭擋住,可緊接著,下一秒,犼就一頭撞在了陰像麵門上。

“哢嚓”一聲,那陰像腦袋直接炸裂開來,裏麵那腐爛的頭顱也隨即摔在地上,刹那碎裂,腐肉和白骨、蛆蟲和腦漿,散落一地。

這陰像之中似乎都是這樣的屍體,而此時的犼,在占據許雲生的身體,殺死一些陰像之後,凶性被激發出來,他再不管三七二十一,開始在陰像之中大開殺戒,所過之處,沒一具陰像能保持完整。

這樣的殺伐一直持續了十幾分鍾,整個院內的陰像幾乎都碎了。

許雲生粗略估計,這前前後後半小時,碎在犼身下的陰像就是四五十個之多。

對方悍不畏死,這犼更是嗜殺成性。

最怪異的還是梁上的那些個黑色的鳥,不似烏鴉,卻發出一種詭異的叫聲,它們似乎是以陰像中的腐肉為食,一直都在四周盤旋,不曾離開。

就在許雲生以為僅憑犼就能殺出重圍時,身後院落的大門卻在此時突然打開。

一陣腥風吹過,許雲生心頭一顫,雖然是犼在控製身體,可人對於危險的本能反應,還是讓許雲生心驚肉跳。

有不得了的東西出現了。

犼同樣察覺到了危險,猛地轉身,正好瞧見一個人影出現在大門前,那人手裏握著一把短刀,上麵還不斷往下滴著血。

來人一襲黑衣,看不清麵門,臉上帶著一個詭異的鬼臉麵具,最詭異的是,這家夥的手裏,居然提著一顆人頭,那人頭須發皆白,許雲生看了一眼就認出,正是先前譚淵的腦袋。

此人,居然殺了譚家家主。

許雲生心中頓感不妙,犼的能力,似乎還不能在此人手中存活。

果不其然,那人將譚淵的人頭朝著犼扔來,犼一巴掌甩過去,直接將人頭甩飛老遠,可剛回神,那人就提著短刀衝了上來,絲毫不給犼反應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