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頭也是半點不客氣,隨即就對小孩兒道:“寶兒,把這個阿姨抱進屋子裏好不好。”

小孩子的好奇心重,玩心也重,更是不知道害怕,居然小跑著上前,輕而易舉就將那紙人給抱了起來,隨即顫顫巍巍地送進了會客廳。

許雲生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極度詭譎的畫麵,如果說他沒有碰過那個紙人,他不會這麽驚訝。

可先前他明明是親手嚐試過將紙人抱起,他用了多大的力氣,隻有他自己清楚,所以當眼下,那叫寶兒的小孩兒輕而易舉就將紙人送進會客廳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

果然,跟著老陳頭,見識是能漲的,若是平日裏,這些道理,誰跟你說去。

陳老頭顯然也留意到了許雲生那怪異的神情,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行了,別看著了,快進屋。”

老陳頭從身上摸出一個糖果來,遞給寶兒,又摸摸他的小臉蛋,道:“寶兒乖,先下去,等爺爺忙完了,再給寶兒糖吃。”

讓譚勇將寶兒領下去,就連譚淵也被老陳頭給請了下去。

如此這般,老陳頭才轉身看著麵前的紙人,又是一聲冷哼,從旁拿過黃紙,在上畫了一個奇怪的符印,而後直接蓋在了那紙人臉上。

隨即,老陳頭口中念念有詞,右手比作劍指,朝著那紙人臉上的黃紙一指,這一指之下,原本平平無奇的黃紙,居然開始動了起來。

黃紙在顫動中好似緊緊貼在了紙人的臉上,不多時,黃紙上居然浮現出一個女人的五官。

許雲生心中驚奇,這老陳頭的手段當真是怎麽想也不會想到,不過倒是因為這紙人的出現,屋子裏的溫度陡然降了下來。

見女人五官顯現,老陳頭指著那張臉就喝道:“何方孤魂野鬼,不去投胎,在此作亂!”

麵對老陳頭的一喝,那女人的五官居然顯露出一個委屈的表情,緊接著,嘴巴一張一合,一句話從那女鬼的嘴裏傳了出來。

“老先生,並非是我等不想去投胎,實在是沒有地方去啊,譚家在這亂葬林下了禁魂術,但凡枉死的人,沒一個能下去投胎的,全都來到了這裏,這不關我的事啊。”

聽女鬼這麽一說,老陳頭目瞪口呆,許雲生也是身形一震,這亂葬林雖說人煙稀少,可並非隻有譚家一家獨戶,邊緣都還涉及到幾個小村落,這般下去,這亂葬林該得有多少人的怨魂。

“這禁魂術,是什麽時候開始設置的?你來了多久了?”

老陳頭將注意力放在女鬼的臉上,繼而追問道。

“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記得自己是上山摔死的,迷迷糊糊的就來了這裏,來了就走不掉了。”

老陳頭冷哼了聲,臉上看不出表情,隨即就讓女鬼說清楚一些。

原來,這女鬼本是翻雲鎮西南方向的龍潭縣人士,早些年因為給丈夫治病,才到這亂葬林來挖些草藥,那個時候行醫的人還很少,山林間草藥眾多。

可就是一次挖山崖邊一棵藥草的時候,摔下了山去,當時就被摔死了,後來魂魄迷迷糊糊地就來到了這譚家。

許雲生知道,枉死之人,很多時候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隻是因為死亡的緣故,會忘記不少事情。

很快,女人就發現別人根本看不見她,她也沒有辦法和別人交流,輾轉到了譚家,才發現對方似乎可以看見自己。

在和譚家的交涉中,女人希望譚家可以為其超度,送其下地府投胎,卻沒想到,譚家不僅沒有超度,甚至還將其做成了陰像。

許雲生先前看見的那個大倉庫似的建築,裏麵的東西就是陰像,而這些陰像,除了一些大戶人家會要以外,不少寺廟也需要。

“譚家的陰像,好的能夠賣到幾十萬元一個,可是這樣的陰像,就必須要用人的魂魄來做核心,先前打碎那個,應該就是這樣的陰像,隻是這事兒,我現在也分不清楚到底是譚家騙我,還是真的不清楚。”

“找他們問問不就清楚了。”

許雲生脫口而出。

“傻小子,你要是就這麽出去問,就算這真是譚家人做的,難不成他還會跟你承認不成,可如果不是,而是譚家下麵的人背著譚淵所做,你這麽大張旗鼓的去問,不是打草驚蛇是什麽,凡是不能隻考慮眼前。”

老陳頭歎了口氣,隨即又將話鋒一轉,看向身邊的女鬼,道:“那你是怎麽脫離陰像的?”

女鬼似乎並不是特別確定,猶豫了半天,才道:“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是誰,在陰像的後麵點上了女人的經血,如此一來,我才脫離了陰像的束縛,不僅僅是我,還有不少其他人,如果不是這個神秘人的話,我可能真的要被封在那黑洞洞的地方不知道多久。”

“那其他人何在?”

“都在譚家,有的在陰像裏,他們似乎不記得自己來自哪裏了,時間實在是太久了,像我這樣,還能記住一些東西的,就全都跑了出來,我們準備在譚家好好大鬧一番,不然難解我等心頭之恨。”

“那你在這裏哭什麽?大晚上的,不正是你們大鬧譚家的最好機會麽?”

老陳頭一幅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問話,著實驚了許雲生不少。

女鬼的表情瞬時變得幽怨起來。

“老先生啊,說是大鬧,可就我們這點兒氣力,如何能跟譚家人比,他們很多人都隻敢嚇嚇人而已,根本不敢作亂,至於我,先前也去嚇過人,可是發現沒用之後,我就每天晚上蹲在這裏哭,發泄一下心中怨氣。”

老陳頭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片刻後,老頭將紙人臉上的黃紙輕輕撤下,隨即道:“行了,你也別繼續在此逗留了,你所說的那個禁魂術,我來想辦法幫你們破開,到時候該投胎就去投胎,現在這般下去,始終不是辦法。”

說罷,老頭伸出手,將女鬼額前的那個印抹去。

“去吧。”

話音剛落,會客廳的大門就被一陣風給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