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一道尖戾的長嘯自深不見底的斬龍台下傳出,緊接著,一條渾身浴血的真龍自斬龍台下飛出,符文鎖鏈在拉扯中錚錚作響。
許雲生抬頭,卻見那八條符文鎖鏈在半空被崩得筆直,上麵的紅色符文像是燃燒起來,一條足有四十多米長的巨龍在半空掙紮,詭異的是,那巨龍除龍頭外,盡皆是一片虛無。
“不好,這孽龍要突破斬龍台的最後封印。”
附身於禍鬥身上的涇河龍王驚叫一聲,此時許雲生才知道,所謂鎮靈塔,不過是一個加固力量之所,鎮壓龍王的力量,其實是鎮靈塔下斬龍台那八條符文鎖鏈。
“龍君,可有辦法?”
許雲生話音未落,卻聽嘭地一聲巨響,緊接著,那八條鎖鏈其中一根猝然斷裂。
“來不及了。”
涇河龍王大叫一聲,緊接著,就見禍鬥的身形迎風暴漲,不過眨眼間,原本不過兩米多長的禍鬥,身形直接暴漲數倍,四肢之下,更是升起一團火雲。
“小輩,我有封印之法,你接好了!”
話音落下,卻見一團白光自暴漲數倍後的禍鬥身上竄出,直奔自己而來。
許雲生也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麵前陡然變化的禍鬥,他曾聽說有的神靈能用神力將凡物神化,難不成,這就是?
神化後的禍鬥似乎真的成了那火神坐下禍鬥神犬,此時直奔天空中那掙斷四五根鎖鏈的龍頭怨魂而去。
許雲生知道,涇河龍王這是在給自己爭取時間,而先前那團白光,也瞬間到達許雲生身邊,許雲生伸手將白光接住,卻不料剛接觸到白光,白光就消失不見。
緊接著,一個晦澀的咒法出現在許雲生腦海中。
“囚龍咒!”
許雲生喃喃,隨即神色一變,這所謂的囚龍咒,和自己先前所使用的血魂降魔咒又有何區別,都是利用媒介引咒,或許唯一的區別,就是血魂降魔咒需要用活人,可眼前的囚龍咒,死人也可以。
隻要將囚龍咒運轉,將孽龍封印於人體之內,就能連同雙方一並摧毀。
“好狠辣的咒法。”
許雲生環顧四周,注意到了身後的一個便利店,小跑過去。
“孽龍,還不束手就擒!千年前的恩怨,早已滄海桑田,你又何必執迷不悟。”
禍鬥漂浮在掙紮的龍頭怨魂頭頂,出口之聲震耳欲聾。
“哼,千年前若非你,我龍族何苦滅族,執迷不悟的人是你。”
龍頭怨魂聲如洪鍾,龍王一歎,他們二人本是一體,又何分誰對誰錯,隻是此時,雙方立場已然不同。
想到此處,龍王不再猶豫,張嘴一吐,一片赤紅火焰從禍鬥口中噴出。
“沒想到你體內竟有凶獸血脈。”
龍王驚異,那被一直壓製的劉金彪神魂這才嘿嘿怪笑兩聲。
“我說龍王爺,不然你以為禍鬥這名兒白叫麽?當初化形時,我之所以選擇這副軀體,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覺醒其體內血脈,隻是我也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
“哼,休要貧嘴,孽龍要掙脫束縛了,你且好生安置。”
說完,在赤紅火焰之下,那龍頭怨魂掙脫最後兩道鎖鏈,龍身一展,徑直沒入雲海之中。
見此,涇河龍王同樣疾馳而去。
此時地麵之上,香榭和張展怔怔盯著頭頂的天空,心神震動,這是一副怎樣的畫麵啊,隻見天空中黑雲燃燒起來,電閃雷鳴之中,大雨傾盆而下。
在閃電印照下,隱隱有血色光芒閃爍,湧動的火雲中,不時能見到龍爪露出,恍惚間,香榭還能見到一隻巨大的黑犬不時和龍身纏鬥在一起。
她怔楞一瞬,那黑犬,看上去怎麽像是禍鬥。
“香榭,你看!”
張展驚叫一聲,香榭這才看見,那巨大的血色真龍,卷起一片火雲刹那降臨城市上空,可不過轉瞬,龍身又湧入火雲之中,翻滾中,一頭巨大的黑犬自火雲中浮現。
“禍鬥,那不是禍鬥麽!”
香榭當然也認出了那就是禍鬥,可禍鬥什麽時候會飛了?而且此時的他,身形至少是先前的好幾倍,而且頭頂還有一片赤紅色火雲,身下也是一片火雲覆蓋,看上去神駿非凡。
變天了!
一道刺目閃電過後,天空中竟是落起了火雨,那火雨落下,附著在地麵之上,又冒起陣陣黑焰,詭異的是,那火焰,雨水竟不能熄滅。
無數的人尖叫著尋找庇護之所,張展也拉著香榭往一旁的屋簷下跑去,此時的狀況,已然超出他們的認知,不是他們能夠解決的了。
“許雲生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香榭心中急切,又不敢給許雲生打電話,她擔心電話會影響到他。
張展看著香榭臉上的擔憂之色,心頭一片苦澀。
“就在剛才,一個龍形怪物襲擊了加油站,據目擊者稱,龍形怪物破壞了多個加油亭,吸食大量汽油後飛走。”
香榭回頭,正好看見電視導播內一閃即逝的龍身。
“天呐!”
“許雲生,你到底在做什麽啊。”
“阿嚏!”
許雲生打了一個噴嚏,從碎石堆裏翻出一具瘦弱的中年人屍體,顯然,摘星倒塌時,這倒黴的家夥正在睡午覺,結果這一睡再也沒有醒過來。
將腦袋被砸得奇形怪狀的中年人屍體往身上一扛,許雲生一拳打碎櫥窗玻璃,從裏麵拽出了一瓶高度白酒,而後又拿上兩根鎖鏈,這才轉身朝著斬龍台走去。
天上,禍鬥和龍頭怨魂鬥得天昏地暗。
地上,許雲生走到斬龍台前,看了一眼天空中不時浮現的血色真龍,他暗罵了一聲,隨即打開高度白酒灌了一口。
強烈的酒精刺激,讓許雲生清醒了一些,這才將肩上的屍體扔在地上,隨即拿過鐵鏈,將其捆在了斬龍台前的一根不知被埋了多少年的鐵柱上。
“大叔,冒犯了。”
許雲生沉聲開口,隨即咬破指尖,開始在中年人的胸前畫起了囚龍咒。
隻是剛劃出幾筆,血跡就被大雨完全衝刷,許雲生咒罵了一聲,隨即從地上撿起一塊碎裂的瓷磚,開始直接在屍體胸前刻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