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房間裏還坐著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應該是女孩兒父母,許雲生也就坦言道:“把東西都撤了,送她到一個正常溫度的房間裏去吧。”
屋內的幾人都像看怪物似的看著許雲生。
許雲生也知道,解釋太多根本無用,也就直截了當的開口。
“她這是中煞了,再不抓緊時間,性命不保。”
直到許雲生說出這句話,周圍的人才猛地慌亂起來。
很快,女孩兒被安排到了一個普通的房間。
可女孩兒身上的溫度,卻是半點都沒有降下來的意思,許雲生當然明白,僅僅換一個地方,是絕對沒有什麽作用的。
換地方,隻不過是許雲生想給自己找一個正常的環境,剛才那裏溫度太高了,根本受不了,人也比較多。
而這裏,女孩兒的家人都被許雲生攔在了屋外,此時這屋子中,隻剩下他和女孩兒。
真要再算的話,還有另外一個家夥。
許雲生緩步起身,覺察到身邊逐漸滋生的寒意,他也不去理會,隻是來到大門前,從身上摸出了一枚棺材釘,找準方位,用力釘在了地上。
五枚棺材釘,都被許雲生帶下了山,就連棗木釘和桃木釘,也都沒有意外地被許老爺子塞進了許雲生的包裹裏。
許雲生在屋內轉悠,不斷將棺材釘按照特定的方位釘在地上,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走到門前。
“沒有我的允許,你們誰都不要進來,若是耽擱了我,這女孩兒的性命能不能保住,那可就說不準了。”
許雲生吩咐過後,聽到屋外肯定的答複,這才放心轉身。
其實先前那句話的最後一句,是沒有必要說的,但許雲生也擔心,若是中途有人突然進來就麻煩了,也就加上了那麽無關緊要的一句。
和老爺子走南黃北這麽些年,有些道理許雲生是明白的,有些人你好好兒跟他講道理,他可能並不買賬,可如果涉及到自己或者親人利益,那就不一樣了。
許玉生來到床前,先是拖過了一旁的一張圓凳,隨即擋在床前,又掏出三張黃符,依次用另一張圓凳倒扣,壓在了床前。
這算是一個小型的純陽陣,之所以布下這些東西,是因為,一開始見到小女孩兒,許雲生就明白了。
這小女孩兒身上的煞,就是當初在張家墳地內,跑丟的那個嬰煞。
雖然不清楚為什麽老爺子會這麽準確的找出嬰煞的位置,並且讓他前來,將其作為他的最後試煉。
但見到嬰煞,許雲生至少是放心了。
這本就是他輕敵後撂下的禍端,自然也要由他自己來解決掉。
看著**痛苦不堪的女孩兒,許雲生取出棗木釘,先是在女孩兒眉心正中的位置,佯釘了一下,而後是耳後,七處穴位,也就是七次佯釘。
直到第八次,許雲生輕輕撩起女孩兒的上衣,露出肚臍。
這肚臍本就是一切生命的起源,許雲生將衣服撩至女孩兒的胸前,而後將棗木釘放置在女孩兒肚臍之上,半寸的位置。
做完這些,許雲生才咬破指尖,開始以棗木釘為中心,在女孩兒的小腹上畫符。
片刻後,符咒完成,女孩兒的臉色也在這時起了變化。
那本就青紫的嘴唇,此時看上去更為可怖,仿佛要滴出水來。
“大膽嬰煞,逃命之後不想著好好兒躲在山中修煉養傷,居然又到山下行這害人之事。”
許雲生輕聲開口,女孩兒身上也再度有了反應,隻見她小腹處微微隆起,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她體內動作一般。
“你若是在山間修煉,兩三年傷便可痊愈,若是有心,修煉走上正道業也未嚐不可,你現今棲息於這少女腹中,傷的確好得快,可那又如何。”
許雲生麵對女孩兒開始喃喃自語。
其實就連許雲生自己,也不明白嬰煞到底是善是惡。
若僅僅以眼前事作為判斷的依據,那毫無疑問,是惡中之惡,以凡人之軀,用以孕養己身,毫無例外,這是惡。
但嬰煞根本來不及出生,就死在了母親腹中,死後又被有心之人放回母體,孕養成煞。
這整個過程,都是嬰煞所不能抗拒的,包括眼前所為,對方也僅僅是想要趕緊恢複而已。
說來說去,這何錯之有。
話音落下,女孩兒小腹處的顫動少了些。
許雲生似是覺察到什麽,隨即伸出手,整個手掌小心翼翼地按在了女孩兒肚皮上。
隱約間,許雲生似是覺察到手指正被另一隻手手指拂過,那是一隻極小的手。
老爺子曾說過,若是能商量,那就別動強,覺察到可以說服對方,許雲生瞬間來了精神。
他當然不擔心對方會聽不懂,這嬰煞在母體內十月懷胎,每日耳濡目染,早已懂了太多,隻是沒有辦法說出口而已。
況且,當初在焚燒著嬰煞母體時,前者幾乎將身上所有的煞氣都轉移到了嬰煞的身體中,所以它不僅聽得懂,而且非常明白。
“你若是信我,就離開這少女身體,有機會我會讓你重新投胎做人。”
這是許雲生能夠畫出,最大的餅了,其實也算不上是畫餅。
若是嬰煞真的出來了,那許雲生是一定會履行自己承諾的。
況且,幽冥寶鑒就能收掉這些孤魂野鬼,上次在周家收掉的,現今依舊還在寶鑒之中,許雲生能夠覺察到,隻要自己想,是可以讓他們離開幽冥寶鑒的。
簡單點來說,這幽冥寶鑒既能收,也能放,並且上麵還凝聚著無數前人所留術法。
所以,許雲生並未在說大話,而是真的能夠做到。
此話一出,少女的小腹已經完全安定下來,她眉宇間那層陰煞之氣,此時正在以令人咂舌的速度褪去。
許雲生知道,自己說的話已經起到效果了。
伴隨著少女眉宇間、臉上、乃至全身的陰氣褪去,膚色也一定程度上恢複了正常,許雲生明白,嬰煞已經離開這名叫月兒的少女身體了。
將月兒輕輕抱起,許雲生很快打開門將人鬆了出去。
“給她額前放上一塊毛巾,找個人守著,千萬別涼了,不出意外,明天一早她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