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好奇我為什麽知道是吧。”
王江擺了擺手，繼而道：“老杜跟我的時間也不短了，他那點兒小九九，我心裏還不清楚嗎，你是覺得他經手的一些項目有問題？”
香榭給又點了點頭。
“問題是有的，卻也不大，那些項目，還是給公司帶來了不少盈利，杜靈怎麽說也是開朝元老之一，這件事兒，你就當沒看見吧。”
王江的語氣，看上去並不是很在意。
“可是王總，據我所知，杜靈可不是那種貪小便宜的人，那些項目所涉及的金額也不大，頂多幾萬，十幾萬，這點兒錢對於杜靈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可他為什麽還要這麽做，我覺得，他是在試探您的耐心。”
香榭見王江並不在意這件事，莫名就有些著急，一下把自己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
王江的神澀一下子變得很是疲憊。
“這事兒就到此為止吧，你的話我會記著的。”
說著，王江就要起身。
這個時候，香榭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沒用了，也就沒有繼續說下去的念頭，他不明白，一向以鐵血手腕著稱的王江，怎麽會對杜靈如此縱容。
“香榭啊，別太在意，這件事兒我會記著的，先好好工作吧。”
香榭點了點頭，王江都這麽說了，他自然沒有了繼續說下去的理由。
“對了，你剛才抬著頭在看什麽呢？”
王江也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樓層。
“怎麽漏水了，是前幾天的那場大雨嗎？你打個電話給劉能，讓他安排點兒人過來修整修整，真是越來越不想話了。”
王江說著，慢慢兒走了出去。
香榭也看著頭頂滴水的樓層，腦子裏像是抓到了什麽東西一般，隻是細想之下，又什麽思緒都沒有，煩悶的香榭又一次坐到電腦前，開始了另一種調查。
也不知道是不是警方的安排，六點剛到，香榭就聽到每個樓層都有一個大喇叭在想，要求趕緊下班回家，不要逗留在樓內。
聽著這奇怪的廣播，香榭也站起身子活動了一下肩膀，開始收拾東西。
現在二號電梯已經開放使用，所以等電梯的人並不是特別多。
本來可以使用的電梯，先前為什麽要封鎖起來呢，香榭看著麵前嶄新的電梯門，一時間有些疑惑。
“叮鈴。”
電梯門緩緩打開。
香榭抬頭，可隨即，她腦袋就轟的一聲悶響，她瞪大眼睛，看著電梯內的畫麵，隻覺得渾身冰涼。
十幾個人把電梯擠得嚴嚴實實，一個戴著眼睛的主管瞧見香榭，也隻能無奈地笑了笑，表明已經站不下了。
可隨即，他就發現香榭身子朝著地上倒了下去，緊接著，一道撕心裂肺的聲音從其口中傳了出來。
還不等他出手幫忙，電梯門就已經關閉，香榭眼睜睜看著電梯往樓下而去，眼淚瞬間湧出眼眶。
她看見，在整個電梯裏，彌漫著飛濺的血液和不知名的白色黏液，那些血液幾乎沾滿了整個電梯，已經變得烏黑。
而電梯內的十幾個人，就這麽擠在裏麵，他們一些人的身上，頭上，臉上，甚至是手上，都沾染上了那些惡心的血漬。
最詭異的是，所有同事好像什麽都看不見，隻是一臉詫異的看著自己。
香榭掙紮著起身，這一幕實在是過於駭人聽聞，她很快站到了一號電梯的位置，伴隨著電梯門打開，她還忍不住小心掃了一眼，確認沒有問題後，才踏了進去。
下到一樓，香榭都有些不太敢抬頭去看二號梯所在的位置，此時乘坐二號梯的人正緩緩從電梯裏出來，香榭驚恐的發現，他們每個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上了一些烏黑的血跡。
她突然回想起先前張展手上的血漬了。
緩緩走到大門前，香榭才從包裏掏出了手機，這短短的幾十米距離，香榭卻好像走了很久，電話接通，張展疑惑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出來。
“怎麽了香榭，這麽早就要開始調查麽？”
香榭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回答張展的問題，她斷斷續續地道：“你，快帶著人過來，我知道你手上的血是怎麽來的了，在二號電梯，裏麵全都是血。”
電話那頭的張展也很是震驚。
“你先別動，等我過來。”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果斷地掛斷。
香榭把手機收好，一時間有些心煩意亂，她朝著大門口的位置望了望，居然發現禍鬥就蹲坐在門前。
看見禍鬥，香榭慌亂的心境頓時平靜下來，禍鬥和許雲生似乎都有這樣的魔力，禍鬥和其他的狗不一樣，香榭從未見過禍鬥吐舌頭，他總是緊閉著嘴，一臉嚴肅的模樣，好像對什麽都是胸有成竹，這樣的禍鬥，讓香榭莫名安心。
香榭緩緩走到禍鬥麵前，後者依舊坐在一動不動，香榭把手放在了禍鬥那滿是長毛的腦袋上，溫暖的觸感，終於是讓她靜了下來。
張展在半小時後來到了香榭所在的位置，打開二號電梯的大門，張展皺起了眉頭。
眼前的電梯看上去和昨天沒有任何區別，整潔的有些不正常，電梯內壁上，張展發現自己和香榭的人影都被清晰地映照了出來，可他回頭時，才發現香榭已經艱難地轉過了身子。
“真有什麽東西是香榭能看見，而自己沒有辦法看見的嗎？”
張展走進電梯，將手放在了電梯的箱壁上。
這一次和昨天差不多，張展用手指在電梯壁上輕輕一劃，隨即收回的手指上，那熟悉的沾黏感又出現了。
沒錯，就是血，張展對自己的感覺是不會錯的。
隨即，張展拿出一條毛巾來，在電梯的內壁上四處擦拭著，感覺差不多了，才將毛巾放進證物袋裏。
雖然毛巾看上去整潔無暇，可張展知道，在香榭的眼裏，那條毛巾一定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輕輕拍了拍香榭的後背。
“不好意思，如果不是我看不見這些玩意兒的話，也不用你這麽辛苦。”
香榭搖了搖頭。
“沒事。”
張展神色陡然凝重。
“如果說電梯內壁上的血無法看見的話，我想，湘雅的屍體，恐怕也躺在摘星的某一個地方吧，一個無人看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