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大廳內,一個舉止優雅的女侍者端著幾倍調好的雞尾酒從許雲生身邊經過,但她很快發現了麵前這個男人身上充斥著一股下水道的惡臭,並且那些難聞的味道似乎還是從他身上那些水來的。
女侍者小心翼翼地側過身,避免和許雲生接觸,同時也將目光放到了門口的位置,看守的侍者是怎麽回事,怎麽會允許這樣一個人來到如此盛大的宴會廳內?
她正要叫人,可剛一轉身,才發現先前還端在盤子裏的幾杯雞尾酒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
她急忙向四周尋找,很快,她就發現那幾杯雞尾酒都到了剛才那渾身髒兮兮的人手中。
許雲生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雖然雞尾酒中隻是摻雜了少許的威士忌,可那為數不多的酒精,還是讓許雲生振奮了些許精神。
他隨手將餘下的酒水澆在了臉上,衝淡了些許臉上的汙漬,身上的氣味也消散不少。
許雲生的行為簡單粗暴,酒水很快濺到了身邊兩個身著玫紅色旗袍的女士身上,兩人接連發出驚呼,直到許雲生轉過身,狠狠地瞪了她們一眼,兩人才被嚇得識趣地閉上了嘴。
張展和香榭就站在人群後麵看著宴會廳內的許雲生,有些茫然無措,香榭在擔心著什麽,方才許雲生那模樣,就像是經曆了一場大戰,加上先前在廚房裏聽到了那幾聲巨大的聲響,香榭越發肯定這個結論。
至於張展,在剛才許雲生離開後,就一直處於愣神的狀態,他雖然很快追了出來,但並沒有靠近許雲生,直覺告訴張展,先前樓下一定發生過什麽事情,而現在,許雲生方才凝重到極致的神情,也讓這位身經百戰的刑警隊長不得不慎重對待。
“老張,多叫幾個兄弟上來,預防待會兒會出什麽事。”
老警察應了一聲就轉到一旁安排,眾人的目光又很快回到了搖晃著身形的許雲生身上。
許雲生站在宴會廳的人群之中,慢慢閉上了眸子,高台上優美的歌聲,台下眾人歡呼雀躍的交談,都不能讓許雲生提起興趣,他聽見了那個聲音。
香榭站在原地,茫然地看著麵前的張展。
“你聽見沒有?”
張展愕然,轉頭看向香榭。
“聽見什麽?”
“就是那個聲音,你聽,又來了。”
香榭的話讓張展感覺莫名其妙,這裏的聲音太多了,歌聲,笑聲,甚至能聽到酒杯相撞時的清脆顫音,可張展似乎明白,香榭一臉凝重所說的聲音,並非這些。
香榭也閉上了眸子。
那聲音仿佛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低沉,厚重,無比清晰,就像一頭沉睡的猛獸在熟睡時刻被喚醒,粗重有力的鼻息,表達著它對這些吵醒它睡覺的人的不滿。
許雲生站在宴會廳內已經完全放空了,他的腦子裏隻有那個聲音,其他的聲音似乎都被他自行過濾掉了。
若是一般人見到許雲生的模樣,恐怕會以為他已經深深陶醉在了歌聲之中,隻有香榭知道,許雲生手中的虛靈槍已經越攥越緊。
香榭耳朵裏,那低沉的吼叫聲也越來越近,漸漸地,那聲音好似籠罩了整個宴會廳,就連台上的歌聲,香榭也逐漸聽不清了。
可周圍的所有人,卻好像都沒有聽到。
驀地,香榭隻覺頭頂上的光有那麽一刹那暗了下來,她下意識抬頭,卻看見了此生都不可能再見到第二次的畫麵,隻見一個巨大的黑色頭顱從天花板裏探了出來,那頭顱呈正方形,裏麵隱約可見閃爍著寒芒的利齒。
香榭幾乎呆住了,這就是許雲生先前說的渾沌嗎,和之前看見的繪畫不同,眼前這東西,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香榭隻覺得喉嚨一陣口幹舌燥,她從來沒有想過渾沌會有如此巨大,僅僅是那個腦袋,就足有宴會廳中的大圓桌那般龐大。
此時渾沌從天花板上垂下,頭顱高高昂起,那巨大的口器中居然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猝不及防的叫聲震得香榭腦袋一陣刺痛,她忙不迭想要用手去阻擋這幾乎刺入耳膜的聲響,可很快她就驚恐的發現,這聲音就像是無孔不入一般,就算捂住耳朵,也沒有減輕半點。
和香榭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周圍的張展,包括整個宴會廳的人,他們就像是聽不見一般,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此時的香榭才算是明白許雲生先前跟她說的萬中無一是什麽意思,一萬個人裏,可能會有一個她這樣的人,此時此刻,她才算明白了自己的特殊。
渾沌嘶吼一聲,像是發泄完心中不快,低頭吹出一陣狂風,這一次,終於是有人察覺到什麽,可抬頭看向天花板的目光中,依舊是茫然,就好像明明有一股風夾雜著難以名狀的怪味兒撲麵而來,可眼前,依舊是什麽都沒有。
一個端著雞尾酒的侍者下意識抬頭去看,眉頭微微皺起,剛才他也察覺到了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微風,還是從頭頂吹過來,他隻覺一個惡臭彌漫開來,像是頭頂出現了一個巨型垃圾桶,裏麵還放置著成百上千的腐爛物。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抬頭凝望的一瞬,他頭頂一張巨口也凝望著他。
渾沌腹部再一次如同水波一般**漾起來,緊接著,無數的人影出現在其腹部,它血盆大口一張,直接朝著身下最近的那個一臉茫然的侍者咬去。
這一口若是中了,那侍者隻怕頃刻間就會被攔腰截斷。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渾沌的巨口要將侍者一口吞下的危急時刻,許雲生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般,狠狠撞擊在了那名侍者的身上,與此同時,閃爍著電光的虛靈槍也狠狠朝著半空中的渾沌刺去。
那侍者莫名其妙被人撞翻在地,手中的托盤和盤中的雞尾酒全撒了一地,他怒不可遏地站起身子,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家夥撞了他,可抬頭一看,他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