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雲生控製著自己的身體,當察覺到對方已經停手後,許雲生睜開了眼睛。

審訊室裏很亮,門口站著兩個不知所措的年輕警察,而在許雲生的身前,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跪在地上,當他看清楚男人的麵龐時,許雲生的心裏,莫名咯噔一聲。

“為什麽,為什麽!”

張展從地上猛地跳起,一腳又踹在了許雲生的小腹上,整個身子一個踉蹌,狠狠摔在了地上,可張展就像是察覺不到疼痛一般,爬起來,又將怒火和拳頭,全都砸在了許雲生的身上。

“阿勇死了,建剛死了,為什麽啊,為什麽我會讓他們去,為什麽啊!”

張展突然跪在了地上,抱著腦袋撞在了地上。

“為什麽我會讓他們去啊。”

張展身上的警服被他撕得粉碎,此時的他宛如一個孩子般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許雲生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一口帶血的痰,看著麵前趴在地上大哭的張展,無奈歎了口氣,莫名覺得悲涼。

摘星樓又一次被警方徹底包圍,當香榭帶著劉能趕到摘星外時,一個個麵麵相覷,因為在昨天,他們還接到警方的通知,說是摘星樓可以恢複正常運作,可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居然又被封鎖了。

一個從未見過的警察找到香榭,表明警方在大樓內找到重要證據,所以需要再封鎖一日,劉能在旁邊一聽,一張肥臉抖了抖。

待到警察離開後,劉能才小跑到香榭麵前。

“香主管,咱們今天還是在酒店開會麽?”

香榭沒有回答劉能的問題,反而是一臉凝重地看著不遠處的摘星大樓,昨晚張展送她回家時就說過,昨晚將是最後一次徹查,而且昨天警方的大部分人就已經離開了,可現在又一次被封鎖,直覺告訴香榭,這並不尋常。

回想起昨夜許雲生的警告,可張展卻根本沒有聽,依舊固執地派人進了摘星,怕是出事了。

想到這裏,香榭也突然沒了工作的興致,比起摘星內部那些爾虞我詐的破事兒,香榭現在更想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樣吧,劉經理,我看大樓這幾天一直都不安穩,老是這樣,大家也無心工作,倒不如趁這個機會放幾天假,你待會兒發個通知,就讓手上暫時還有項目的同誌辛苦一下,一起在家辦公,至於其他人員,幹脆放一周假吧,我看大家最近也辛苦了。”

劉能目瞪口呆地看著麵前的香榭,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對了,先前杜靈經手過的項目,你這邊是否都有留底?”

劉能很快點了點頭。

“有的,隻不過現在大樓又被封鎖了,紙質版的材料拿不到,回去我整理一下,將電子文檔發給你。”

香榭點了點頭,隨即又想到什麽,趕忙道:“對了劉經理,我最近可能需要用到車,公司有轎車麽?”

劉能很快從身上摸出一把鑰匙來。

“正好,我們公司一個司機上周回家探親了,車鑰匙就在我這兒,您先拿去用著,到時候我再安排。”

香榭點了點頭,接過車鑰匙。

“車就在地下車庫裏,需要我帶您過去麽?”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香榭轉身離開,想了想,還是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號碼正是昨晚張展送自己回家時,留下的他的號碼。

電話好一會兒才被接通,隻是接通後也半天沒人說話,電話那邊窸窸窣窣的聲響連接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才在電話那邊響起。

“你找誰?”

“請問,這是張展的電話號碼嗎?”

“是的,不過,我們張隊現在不方便接聽電話。”

“別特麽動老子手機,拿來,我還沒廢到這種地方。”

突如起來的咒罵讓得香榭心頭一震,她還從未見過張展這個模樣。

和昨晚的冷靜相比,現在的他,就像他先前嘴裏說的冒失鬼,那個叫李建剛的年輕警察。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半晌後,手機似乎才回到了張展的手裏。

“喂?香榭麽?”

電話那頭的張展嗓音沙啞,似乎是在極力克製著什麽。

“張,張隊,是出什麽事兒麽嗎?”

電話那頭的張展深呼吸幾次,才慢慢答道:“不好意思,香榭,能麻煩你到公安局來一趟麽?”

半個小時後,在張展的辦公室裏,三個人麵對麵坐著。

許雲生坐在原本屬於張展的位置上,鼻青臉腫,渾身是傷,身上的衣服也被扯破了,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剛逃難回來的難民,張展則坐在許雲生對麵,他眼圈通紅,整個人看上去萎靡不振,身前的襯衫同樣布滿缺口,扣子也全都不知所蹤。

三個人中,唯一看上去正常些的,恐怕就隻剩下香榭一個人了。

“我想你們應該都清楚了,李建剛和阿勇,已經在昨晚的調查中,因公殉職了。”

說出這句話時,張展神情悲痛,實際上,當許雲生見到張展發狂的那一刹那,他就猜到了這個結果,可實際上聽到張展親自說出來,依舊覺得悲慟。

至於香榭,早在來之前,她就聽見外麵的警察們說起了。

此時,香榭才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許雲生的警告,似乎在去之前,許雲生就知道會出事,可為什麽他會知道?

香榭將注意力放在了許雲生的身上,後者則一臉平靜地坐在座位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張展似乎在盡量克製住自己的情緒,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昨天晚上,在我送香榭回家後,就給建剛打了電話,那個時候,他們剛剛進到摘星內部,正要從一樓的電梯去到機房所在的位置。”

“我在囑咐他們一些注意事項後,就掛斷電話,準備先去外麵買點兒宵夜,等他們回來吃。”

說到這裏,張展的情緒陡然變化,嗓音也加重了些。

“就在半小時後,我又接到了建剛的電話,我還以為他們已經回來了,可半天都沒有聽到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