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木,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可能會回來,也可能回不來了。”

“若是找我,給我郵箱留言,我讓劉悅給我開通了郵箱,就是前些日子,你們來辦案時與我同行的那個姑娘。”

“也別試著打聽我,西海一行,見過諸多磨難邪惡,內心震動,但生活還要繼續,原本我想一直在翻雲鎮安靜下去,但我知道我不是能夠一直安靜下去的料,性格如是,使命如是,走上這條路,是我自己的選擇,亦或是沒有選擇,許雲生。”

……

“劉悅,我即將出趟門,可能要很久才回來了,謝謝你幫我開通郵箱,我出去後,若是有機會的話,就給你打電話,棺材鋪內的事宜大概準備得差不多了,你放假就回家多幫幫你們家老爺子,老頭也六十多了,很多事情一個人難免忙不過來,如果能早些回來,我會給你帶禮物的。”

……

“師傅……珍重。”

“爺爺……珍重。”

……

許雲生將四封信分別寄出,隨即將自己手機卡拔出,扔進垃圾桶,手機也關機放回了包裏,這趟遠行,來得那麽突然,那麽猝不及防,又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前夜,一封信件再度送到信箱中,這信箱是老爺子安排人特意留下,許雲生還記得,上次收到來信,是墓裏出現僵屍,要自己助其一臂之力。

結果去了之後,僵屍好辦,卻卷入到血瞳教浮世珠秘境內,好不容易才出來。

而這一次,信件上隻有短短幾行小字,但文中最吸引許雲生注意的,是三個大字,陰陽符。

顯而易見,這一趟,和自己身世有關。

很難說清楚那種感覺,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一直關注著自己一般,剛尋到關於自己身世的東西,立刻就有相關信息接踵而至。

信中簡而言之地描述了第三塊陰陽符所在位置,並說明,隻要集齊四塊陰陽符,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若先前許雲生對自己身世並不看重的話,現在陰陽符的出現,無疑讓許雲生對身世開始好奇,特別是四大家族的出現,自己的母親為何會死在一個偏遠山村的墳地裏,這引領自己找尋身世的關鍵人又是誰,這一切的答案,許雲生都需要知道,並清楚。

老話說,人要活得明白透徹,才不枉來這世上一遭,可許雲生對自己活著的前二十年,幾乎是迷茫的狀態,一個人如果連自己從什麽地方來都不清楚的話,那活著又有什麽意思。

之所以給四個人寄出信件,一方麵是自己隻有這麽幾個熟識的人,另一方麵,也是考慮到,若是自己真的就去了,回不來了,那至少還有人會記得自己。

淩晨的火車站,許雲生見四下無人,小心翼翼地溜進了其中一截裝滿穀物的車廂,黑暗中,一個龐然大物緊跟在他身後,縱身一躍跳了進去。

黑暗中,許雲生摸出了那張寫有摘星的名片,好巧不巧,名片上的地址,和信件上的地址,竟是一致。

……

電梯裏彌漫著一股海鮮的腥臭氣息,仔細分辨的話,還能聞到腐爛的蔬菜和動物屍體的味道。

這一切味道的緣由,都來自樓上的員工食堂,因為食堂的存在,這電梯每天都會運送大量食物原材料。

“媽的,這麽大個公司,居然隻有一部電梯。”

走進電梯的男人厭惡地捂住了鼻子,腳下防滑墊一腳踩上去,那濕滑和綿密的質感讓得男人縮了縮腳,盡量把黏在鞋底的碎肉和腐爛的蔬菜葉蹭在上麵。

同行的有兩個食堂廚師,其中一個絡腮胡長了滿臉,他一邊將一塊熟透的雞腿肉塞進嘴裏,另一隻手把煙也遞到了嘴邊,絡腮胡滿臉油光,一雙眸子也在煙霧繚繞下微微眯起,而後,一口痰就從其嘴裏吐了出來,啪,沾黏在地上的防滑墊上。

男人微微皺眉,沒有說話,隻是按下了十八樓的電梯,那裏一台打印機出了故障,他需要趕緊上去將其恢複正常,但是一想到那些什麽都不懂的老阿姨又要拽著他問東問西,男人的腦子裏就嗡嗡亂響,煩躁之下,男人也從胸前的衣袋裏抽出一根煙來。

電梯開始緩緩往下滑行,輕微的失重感讓男人有些頭暈,不過回想起自己剛到這裏坐電梯的場景,已經好了太多了。

兩位廚師在二十四樓走了出去,電梯繼續滑行,男人三兩口抽完那根煙,伴隨著電梯叮地一聲停下,男人快步走了出去。

伴隨著緩緩關閉的電梯門,男人下意識掃了一眼電梯按鈕,在那裏,十二樓的按鈕,不斷閃爍著紅光。

香榭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揉了揉已經有些發漲的太陽穴,起身緩緩走到一扇窗戶邊,隨手拉開了百葉窗的窗簾,可預料之中的陽光並沒有傾瀉而來,反而是被一塊綠色玻璃隔在了外麵。

因為它的緣故,整個辦公室都沉浸在一片陰暗的綠色之中,香榭很不滿地推了推玻璃把手,可那把手紋絲未動,香榭低頭去看,才發現上麵的月牙鎖已經完全鏽死了。

一瞬間,香榭的心情變得很不好,算起來,今天是她來到這摘星樓第三天,前兩天因為交接的原因,一直沒能騰出辦公室來,今天好不容易騰出了辦公室,卻並沒有按照自己先前要求的那樣,有足夠的光照。

香榭不由得回想起先前下樓時,分部的劉經理拍著自己肥碩的胸膛信誓旦旦跟她保證,眼前這個辦公室,絕對是摘星樓采光最好的辦公室了。

香榭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讓劉經理來看看,順便找工人把窗戶也換了。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辦公室門前晃著走了過去,香榭抬頭時,那人就已經完全消失了,可很快,那人影再度出現,目光筆直地看向辦公室內的香榭。

男人的眸子裏露出驚訝的神色,隨即就笑著道:“看你麵生,新來的嗎?”

香榭愣了一下,此時他才注意到眼前這男人的模樣,說是男人,似乎都有些牽強,眼前這人,頂多算是一個,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