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老井,讓王二娘心神一顫,她茫然地環顧四周,發現這地方是如此的熟悉。
“二娘,二娘。”
更加熟悉的呼喚聲響起,王二娘隻覺自己全身上下的皮膚都在這一刻立了起來,她微微轉身,卻見那老井中,聲音再度幽幽傳來。
“二娘……”
王二娘忍不住捂住耳朵,可聲音依舊沒有消失,並且越來越大,好似那聲音不是通過耳朵傳播,而是直接出現在腦海。
“你別找我,不關我的事,我跟你說過的,是你自己不聽,非要一意孤行,跟我沒有關係,你不要來找我啊。”
王二娘撕心裂肺般大聲喊叫起來,隻是那聲音並未因為這番喊叫而弱下去,反而是越發洪亮。
“二娘,你對不起我……二娘……”
“吳大寶,你混蛋!”
王二娘從昏睡中醒來,才發現已經日上三竿了。
回想起早上馬家媳婦那番話,她心裏頭就忍不住砰砰直跳,馬家媳婦說自己男人大晚上站在屋外守了一夜,這在別人看上去很是正常的事情,隻有王二娘知道,根本不可能,自家男人是不會在屋外守上一夜的,匆忙回屋的她再沒了和男人糾纏的性質,倒頭便昏睡過去。
此時回想起夢裏的一切,王二娘隻覺渾身發麻,那一聲聲幽怨的呼喚,直讓王二娘心頭發麻。
“要不,找個先生來超度一下吧。”
下午時分,王二娘找到男人,囁嚅著開口。
“你瘋了?你是不是以為咱們這兒山高皇帝遠就什麽都不用怕?王二娘,你可是主謀,真要被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兒,有你好果子吃。”
王二娘愣住了,這個在**對自己極盡奉承的男人,此時是這般的陌生。
“吳大寶,我是主謀不假,可是誰提出來的,你個王八蛋,現在想過河拆橋是吧,信不信老娘一不做二不休,你不想好過,那咱都別過了。”
吳大寶冷笑一聲,並不以為意。
“怎麽?嚇唬我?我是被嚇大的,你也別太心虛了,大不了這幾天我請假在家陪你,有我在,量那王八蛋也不敢回來折騰,這下滿意了吧。”
王二娘氣呼呼地喘著氣,白了王大寶一眼,沉默下來。
她的心裏,突然有些後悔。
……
好不容易找到一些吃的,許雲生和劉悅填飽了肚子,便靜靜等待天色暗下來,這期間,許雲生又調轉方向去到了今日淩晨停下來的位置,又坐在石頭上一言不發,等得有些心焦的劉悅忍不住大罵許雲生是木頭。
不過她也明白,是自己無所事事想發鬧騷而已,她第一次如此期待黑夜來臨。
兩人等了好幾個鍾頭,天色終是暗了下來,此時身處山林,天空中連月亮也沒有,劉悅看了看周圍,遠處的一條小路上,因為下雨天印上了不少鞋印,此時看上去地麵一片隱隱綽綽,平添了幾分詭異。
遠處還立著幾座山墳,遠遠看去看不見碑文的內容,卻是能夠看見那一塊塊筆直的墓碑,看得劉悅心底直發毛。
再看許雲生,這家夥還閉著眼打坐,也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麽,但她也沒去打擾許雲生,而是掏出手機來想看點兒什麽,可這深山老林裏,手機壓根兒沒信號,無聊的她,便隻能點著手機上的小遊戲,一遍又一遍地玩兒著。
時間過了九點整,馮雪把沒電的手機揣進兜裏,一看許雲生,這家夥還閉著眼,一抬頭,才發現月亮已經從雲層裏冒了出來。
劉悅站起身來,伸展了一下已經有些酸疼的腿腳,似有所感,望向了先前山墳的方向,突然,劉悅似是看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便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隻是距離太遠,先前沒月亮還完全看不見,此時月光出來,那東西反而是越發的清晰起來。
看上去像是一個人,而且從體態上來看,還是一個女人。
這麽晚了,誰大晚上到墳地上來,也太危險了。
山林裏的危險,比起讓人心驚肉跳虛無縹緲的鬼怪,最主要還是隱匿於山間的野獸們,劉悅自小在這鎮上長大,很少進深山,卻也經常瞧見鎮上的人被山內的豺狼虎豹咬死咬傷。
所以劉悅在看見人影的第一反應,就是想要上前去問問對方怎麽還不回家,晚上山林裏很危險之類的話。
快走幾步,劉悅發現先前那人所站立的位置,正是先前山墳所在的位置,看著那一塊塊青黑色的墓碑,劉悅心裏又開始慌起來。
此時距離那人影也不過十來米的距離,劉悅打開了手電筒,朝著那女人照了過去。
“你是誰啊,怎麽大晚上的還不回家。”
手電筒光照之下,劉悅才發現那女人穿著一條綠色的褲子,上身是一件有著雪花點點圖案的棉襖,還紮著一個大辮子。
詢問之下,那人卻是沒有半點反應。
無奈之下,劉悅壯著膽子又朝前走了四五米,如此近距離之下,劉悅才發現那女人身前正是一座山墳,女人就站在那山墳墓碑前,青黑色的墓碑在手電筒光照之下散發著清幽的光芒,那女人距離墓碑極近,幾乎就是站在墓碑前,褲腳都貼到了墓碑之上。
劉悅心裏有些不舒服,正要再問,那女人突然動了一下,而後緩緩轉過身來。
劉悅雙眼睜大,緊接著,一道驚恐的尖叫聲從她口中傳出。
與此同時,一雙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讓雙腳無力的她不至於倒在地上。
劉悅轉身,許雲生就在後麵。
“你怎麽跑這兒來了,大晚上的,走丟怎麽辦。”
麵對許雲生的詢問,劉悅張大了嘴,卻怎麽也發不出聲兒來,好半晌,劉悅才深吸一口氣,隨即跑到許雲生的後麵,依舊不敢抬頭,隻是指著前麵,示意許雲生去看。
許雲生朝前一看,隻看見一座破敗的山墳,和一塊青黑色的墓碑,便疑惑道:“山裏有墳不是很正常麽,瞧你嚇得,膽子也太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