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就料到歐陽修會問起這件事，但當他真的問出來時，許雲生反倒是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了。
不過麵對歐陽修，許雲生向來坦然，也就如實告知了當天所麵臨的情況。
“如果是你，你應該也會毫不猶豫地施展禁法吧？”
許雲生看向歐陽修，老頭先前選擇和芹澤同歸於盡，不也是希望一切恢複正常麽，所以在這件事上，歐陽修可能是最理解他的人了。
“你把手伸過來。”
誰知，歐陽修並未責怪，或是對許雲生所做加以讚賞，他接過許雲生的手，似號脈一般掐著其手腕細細感知了一番。
片刻後，歐陽修麵色凝重地鬆開手，皺眉道：“的確，若是有這樣的機會，是我我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催動禁法，如果自己是一個普通人，或許會以回天無力說服自己，可作為一名術者，這樣的責任是逃脫不掉的。”
“但是，這並不代表可以毫無顧忌，我方才觀你體內心脈，你現在是否還能感知到身上有靈力存在？”
許雲生一愣，別說是現在，他早就已經感知不到靈力了，隨即搖搖頭。
“那禁咒的威力太強，雖然有高人護住了你的心脈，救了你一命，可禁咒所帶來的強大負荷，已經封閉了你的靈能中樞，也就是說，你以後隻能做一個普通人了。”
“什麽！”
許雲生麵色一變，先前覺察到自己無法調動靈力時，許雲生隻當是禁法給身體帶來的損傷過大，暫時無法調動而已，隻要等到自己身體慢慢恢複，自然也就能重新感知靈力的存在。
可現如今歐陽修卻告知，自己以後隻能做一個普通人，當然，這未嚐不是一件好事，可對於現在的許雲生來講，這並非是一個能讓人接受的事實。
“這斷然不可，若是無法催動靈力，這跟讓我死亡有何區別。”
兩人沉默良久，許雲生漸漸從沉默中恢複過來。
“您老見多識廣，可有解決之法？”
麵對許雲生的詢問，歐陽修卻是直言不諱。
“怎麽？做一個普通人不好？”
許雲生無奈。
“做一個普通人當然好，甚至，如果出生時我有選擇，我能選擇，我會毫不猶豫地做一個普通人，可既然走上了眼前這條路，自然要一條道走到底，半途而廢算什麽。”
歐陽修笑了出來，隨即輕歎一聲。
“你這性子，跟我年輕時倒也有幾分相像，不過，靈能中樞一旦被封，想要重新打開，幾乎是不可能。”
在歐陽修笑出來的一瞬，許雲生心底懸著的石頭已然落地，所以也不急，隻是靜靜等待著歐陽修接下來要說的話。
“不過，萬事無絕對，若是其他人，自然沒有辦法，可在我這裏，還真就有那麽一個辦法。”
不知為何，許雲生總覺得眼前的歐陽修，看上去不僅不難過，甚至有些興高采烈。
“你覺得自己現在狀態怎麽樣？”
許雲生握了握拳，雖然沒有達到力量充沛的感覺，但除了感知不到任何靈力，和平日裏也並不區別。
“還好，隻是感知不到靈力了，其他，我覺得都沒什麽變化。”
歐陽修點點頭。
“你現在的情況，就和一些武俠小說或是電影裏，主角們被廢了武功相似，但是你底子還是在的。”
“前輩，您究竟想說什麽？”
歐陽修似笑非笑地看向許雲生。
“當然，你現在的情況，和我當初應下那博物館之承也是一樣的。”
此話一出，許雲生心念急轉，瞬間明白了歐陽修的意思。
“前輩，您是說？”
“不錯，你隻要接下我的衣缽，五雷大法可讓你靈能中樞重生，並且，你現在的底子可比我當年強了不知多少倍，你現在身上什麽都沒了，就如同我當年散去一身玄冰修為，專修五雷大法。”
“但當年我修煉的玄冰陰勁，和五雷大法一個屬性為水，一個為火，兩者相生相克，就算是散盡一身修為，五雷大法的造詣也僅此而已。”
說到此處，歐陽修別有深意地看了許雲生一眼。
“但你不一樣，你這一身修為，並非是自己散盡，與其說是散，倒不如說是封印，你修煉五雷大法後，衝破靈能桎梏，修為將會再上一層樓，所以，我說你的成就將會超出我。”
“更何況，現在神羅刀危機已解，你就算應下我這傳承，也不必再遵守諾言守在這西海大學老死，天大地大，哪裏都去得。”
歐陽修一番話說得豪氣幹雲，許雲生更是能夠覺察到老人心中的喜悅之情，此時的他，也從未想過人生會如此大起大落，上一秒還在感慨自己以後可如何是好，可這下一秒，歐陽修就給出了完美的出路。
“如何，小子，我傳你五雷大法，你修還是不修？”
這件事，許雲生沒有猶豫的必要，確切的說，是沒有猶豫的資格。
當初為了保下自己與神羅刀，歐陽修選擇和芹澤同歸於盡，雖說最後因為自己的介入，救下了老人，但是這份情誼，許雲生此生無以為報，此時有此機會將老人的衣缽傳承下去，自是兩全其美。
況且，自己本沒有師傅，也不算違背師門，念及此處，許雲生便不再猶豫。
“前輩，還請受晚輩一拜。”
“哈哈哈。”
歐陽修大喜過望。
“臭小子，還叫前輩。”
許雲生也笑了。
“師。師傅。”
歐陽修笑得更開心了。
“好小子，當真是痛快，走走走，進去進去，咱們師徒倆今夜不醉不歸。”
當該不醉不歸。
清冷的夜色蔓延至西海市上空，烏雲倒卷，淅淅瀝瀝地小雨揮灑而下，剛喝完酒的許雲生攬著歐陽修的肩膀，兩人搖搖晃晃地走上街道，遠遠看去，這哪裏是師徒，分明就是兩個許久未見，大醉而歸的好友。
還未走上幾步，歐陽修抬頭看看天色，嘟囔了一句。
“這天公今日怎的這般作美，也罷，好徒兒，今夜為師便先傳你一招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