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修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顧北,在顧北的脖頸間,他看見了一個足有嬰兒手臂粗細的血洞,鮮血順著脖頸和顧北的鼻腔口腔蔓延開來。

此時的顧北,睜大眼睛迷茫地看著眼前的丁修,她想伸手抓住什麽,可身體裏的力量正在被一點點抽走,最終,無奈地仰躺摔在地上。

如果丁修也能看見虛靈的話,就能發現,顧北脖頸間插著一根湛藍色的虛靈槍。

丁修懵了,他手忙腳亂地想要伸手去拉顧北,可顧北身體內的生機正在緩緩流逝,伴隨著那些流出身體的鮮血,一條鮮活的生命,就此終結在了青蘭亭下。

“堅持住,堅持住顧北,我叫救護車,對,叫救護車。”

丁修失神一般拿出手機,剛要撥通醫院的電話,他就想起現在西海大學完全是封閉狀態,學校裏就有醫生,可他完全不記得要如何叫來學校裏的醫生,他伸手想阻止顧北脖頸上的鮮血湧出,可完全堵不住。

丁修大哭起來,這一刻,他體會到了什麽是無助,和無法理解。

為什麽,隻要顧北交出神羅刀就好了,為什麽要殺人啊,為什麽一定隻有殺人才能解決問題。

雖然看不見虛靈槍,可丁修用後腦勺也能知道,是許雲生出手殺的顧北,在許雲生手裏,有一杆自己看不見的兵器。

“不,不要……不要離開我……”。

顧北伸手想要撫摸丁修的臉龐,可轉瞬間,那隻還未觸碰到丁修臉頰的手就無力垂在了地上,他雙目微睜,瞳孔渙散,表情也永遠凝固在最後一刻。

就算是在生命逝去的最後一刻,顧北依舊抓著神羅刀,仿佛那就是自己最親近的東西,那就是隻屬於自己的東西。

“不!”

丁修抱起顧北的屍體,仰天發出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

黯淡猶如廢鐵一般的神羅刀,刀刃上,一抹宛如流星一般的亮光,在刃口上瞬間掠過,伴隨著生機消散的顧北,刹那消失不見。

“踏踏。”

有腳步聲傳來,在丁修的耳朵裏,這腳步聲是這般刺耳,顯然是先前在岸上的許雲生和馮雪奔跑了過來。

“終於,神羅刀和其他邪兵都在,這場浩劫終於可以結束了。”

許雲生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而後從一旁的泥地裏兜上些許泥土,最後從身上取出定靈珠,小心翼翼地將其掛在神羅刀的刀柄之上,這才掰開顧北的手指,將神羅刀取了下來,放置在泥土之上,最後用衣服包了起來。

“你沒事吧。”

安置好神羅刀,許雲生伸手去抓丁修的手,想將他從地上拉起身,可手還未觸碰到丁修身體,臉頰就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我草你媽,顧北隻要交出神羅刀就好了,為什麽要殺她,為什麽!”

丁修一拳砸在許雲生的臉頰之上,怒火在這一刻被完全激發。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顧北就要交出神羅刀了,為什麽還要殺他。”

丁修握拳就要撲向許雲生,馮雪也在此時趕到。

“丁修,你是不是瘋了,快停手。”

丁修對馮雪的勸告無動於衷,一拳又狠狠砸在了許雲生的臉上,許雲生沒有閃躲,任由丁修一拳又一拳砸來。

“為什麽,為什麽啊,為什麽一定要她死啊。”

丁修的拳頭開始失去力量,他的全身開始失去力量,最終,無力地癱軟在了地上,嘴中依舊還喃喃著。

“為什麽一定要殺人呢,這麽做,和之前那些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又有什麽區別。”

許雲生揉了揉自己幾乎腫脹的臉,無奈地看向眼前的丁修,冷聲道:“你想知道為什麽是麽?你知不知道,在你和顧北忘情擁吻的時候,一道短劍已經抵在了你後脖頸上,如果不是我出手,現在躺在地上失去生命的,就是你自己!”

“短劍?”

丁修愣在地上,想起了第四柄邪兵。

許玉生冷著臉,指著丁修身後的泥地,在哪裏,一柄短劍無聲地躺在地上,鋒利的刃口上,寒光閃閃。

“不,不可能,剛才顧北明明答應我,會交出神羅刀的,她更不可能殺我,不會的,不會的。”

丁修語無倫次地幾度想要站立起身,可幾次都沒有站起來,他想去抓顧北的屍體,身體顫抖著,卻連半步都挪不過去。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了茫然無措的丁修臉上。

“你醒醒啊!”

馮雪神色痛苦地看著眼前的幾人,顧北是她的好姐妹,也是舍友,丁修是好朋友,至於許雲生,更是數次救了自己性命。

“殺死顧北,是為了救你啊。”

馮雪的眼淚也奪眶而出,她看見了,許玉生說的半點沒錯,她看見顧北舉起短劍,想要插進丁修的身體,若不是許雲生出手,丁修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她不明白,為什麽一個人可以變成這樣,麵對曾經最親密的人,相互擁吻的兩人,也可以舉起手中的屠刀。

吃了馮雪的一巴掌,茫然的丁修怔了怔,隨即冷靜下來。

“對,對不起。”

他這句對不起,似是對地上的顧北,又像是對許雲生,但是這一切,沒人會在意了。

丁修重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顧北的屍體抱在懷裏,而後緩緩走回了亭下,他握著顧北已然冰冷的小手,抬頭看向天際。

“為什麽我以前就沒有覺得你這麽愛我呢?”

許雲生歎了口氣,沒有去打擾丁修。

“怎麽樣,神羅刀恢複正常了嗎?”

馮雪的提醒,也是許雲生所擔心的事情,但是此時許雲生將手放在被衣服和泥土包裹的神羅刀身之上,卻沒有感受到任何靈力波動,這多少讓許雲生放心了些。

雖然現在看不清楚足球場上的情況,但是現在神羅刀宿主已經死亡,想來那亡魂軍團也已經散去了。

“終於結束了麽?”

許雲生喃喃開口,無盡的疲憊也席卷上他的身體。

“我想把顧北安葬了。”

丁修輕聲開口,馮雪看了兩人一眼,點了點頭。

“我也來幫忙吧。”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許雲生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了地上剩餘的其他邪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