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下的顧北,此時背對著丁修,她的腦袋微微仰起,似是在看天上的月亮,可丁修抬頭去看,頭頂一片漆黑,別說是月亮,就算星星也沒有半顆。

沒有猶豫,丁修朝著小島慢慢走去,顧北應該也回想起了自己當初的承諾吧。

此時她的心裏又會在想什麽?丁修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匕首,心裏莫名咯噔地顫了一下。

當丁修來到涼亭下時,顧北依舊背對著她,她看上去瘦了一些,丁修有些責備自己先前都沒能察覺到這些,此時看見顧北這樣,丁修心裏竟是莫名有些心疼。

在顧北手裏,神羅刀靜靜地躺著,其餘三柄邪兵,則是被顧北隨意扔在了地上,丁修掃了一眼,那三柄邪兵之上死氣沉沉,似乎邪氣都消失了。

不過當初在顧北手裏的那柄短劍,卻是依舊不見蹤影,應該還在她體內。

至於那柄神羅刀,此時同樣安安靜靜,也沒有再和其他邪兵產生共鳴。

這模樣,倒像是先前釋放出那上千亡靈兵團,已經完全消耗了它的靈力。

先前隨便一把都足以引起血雨腥風的邪兵,此時全都死氣沉沉,看上去更像一堆破銅爛鐵。

“你還真是會挑地方,外麵都快亂翻天了,你一個人在這裏乘涼。”

丁修站在了涼亭外,此時的他還不敢貿然過去。

顧北的身形一震,她轉過身來,雙眼含淚。

“丁修,你真的來了,丁修,我的願望實現了嗎?”

丁修皺眉,他才想到,先前顧北之所以要用四柄邪兵喚醒神羅刀,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

“顧北,你怎麽這麽傻呢,其實我當時是去醫院接了你的,但是早上因為事情耽擱了,所以去的時候,你已經離開了,在我心裏,一直都還想著你,當初你被孔南挾持時,你知道我有多著急麽。”

丁修所說句句真切,若不是邪兵事件鬧得學校雞犬不寧,又怎麽可能會出現這麽多的意外呢。

丁修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在臉上,人也下意識地往前多走了幾步。

“我,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搞成現在這樣。”

顧北哭著起身,一邊哭一邊跑向丁修。

“我隻是得到力量,我隻是想你回到我身邊,可是當神羅刀完璧時,我什麽都沒有得到。”

顧北一下抱住丁修,眼淚瞬間沾濕了丁修整個胸口。

“唔……”

丁修被顧北這麽攔腰一抱,牽扯到斷裂的骨頭,沒來由悶哼了一聲。

“你,你受傷了麽。”

顧北像隻做錯事的小獸,抬頭看向丁修,眸子裏含著淚花,模樣是這麽的楚楚動人。

“傻瓜,我沒事,你也別哭啦,事情已經做了,就沒有必要去糾結這件事到底是好還是壞,至少,我們現在還有扭轉的機會,顧北,把神羅刀交出來好嗎?我們一起做個普通人,一起大學畢業,一起找工作,以後一直在一起。”

丁修想將顧北攬進自己懷裏,可提到神羅刀,顧北的眼神一下冷了下來。

“你也想要我的神羅刀是麽?沒有這把刀,你是不是就會離開我,你接近我,隻是因為我有這把刀是嗎?”

“傻瓜,神羅刀是神羅刀,你是你,就算沒有那把刀我一樣喜歡你啊,你一個女孩子,身邊總是帶著一把黑漆漆的刀算是怎麽回事兒,我們把刀給許雲生,讓他結束這一切,這不是挺好的嗎?”

顧北眼裏有了些許掙紮之色。

“你剛才不也說想要彌補這個過錯嘛,我們一起把刀交出去,然後把一切恢複正常,不是挺好的嗎?我依舊給你帶早餐,你下課後就來教室找我,這不就是我們向往的生活嗎?”

丁修見顧北開始動搖,便繼續說道。

“把刀給你們,也不是不行。”

顧北歎了口氣。

“但是我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不,我要你發誓,你要發誓才行。”

丁修一愣。

“發誓?”

“對,我要你發誓,跟我在一起後,你不能看別的女生,你的心思要在我的身上。”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快發吧。”

丁修鬆了口氣,隨後就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而後一臉嚴肅地道:“我發誓,這輩子我都隻對顧北好,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去看別的女人,一定……”

丁修愣了,此時他的腦子裏,浮現出滑稽的一幕,在電影院,顧北要他大聲對她表白,在食堂,大聲說出我愛你,丁修不明白,談戀愛不過是兩個人的事情,為什麽一定要大張旗鼓。

丁修的聲音突然卡在了剩下的字符裏麵,他的腦子裏,浮現出先前的一幕幕,他看了眼前的顧北一眼,剩下的字卻是怎麽也沒能說出來。

“顧北,我……”

顧北臉上的笑容凝固在一起,雖然依舊抱著丁修,可聲音卻陡然冷了下來。

“果然,我還是那個強勢的女人,對麽?我依舊會因為我的喜好,去要求你一定要變成什麽樣子,我們當初不就是因為這個分手的嗎?”

丁修沉默。

“罷了,我實在是不該勉強你,可丁修,自從我從醫院回到學校,你便再也沒有吻過我了,你可以再吻我一次麽?哪怕不是你真心想要吻我,我隻是,還想你再吻我一次。”

“可以嗎?”

顧北語氣懇切,一雙眸子裏,透著無盡的相思情。

丁修沒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女,突然,他將顧北攬入懷中,捧起了她哭得梨花帶雨的俏臉。

雙唇緊緊地貼在一起,這一刻,丁修腦子裏隻剩下當初的美好,他不由得攬緊了顧北的腰肢,仿佛要將其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我們就這樣一輩子也不分開了。”

丁修含糊其辭地開口,他察覺到顧北又有淚水流下,沾濕了雙唇,一股苦澀的味道在兩人唇齒間蔓延。

“丁修,我……呃……”

顧北整個人身體猛地往後一滯,緊接著,丁修就看見大片血汙從顧北的口腔噴湧而出,丁修傻了,他左顧右盼,才在身後的岸上,看見剛剛站直身體的許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