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我們學校,還有找您想要進組的?”

麵對許雲生的詢問,男人的臉色卻是瞬間沉了下來,看上去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不願提及的事情。

“是有一個,不過聽說那小家夥已經死了,人的一生還真是短暫,你說幾個月前還跟你笑臉相迎的小子,幾個月後就跟你陰陽兩隔了,這是一種什麽樣的體會。”

男人話音未落,許雲生的臉上同樣是一怔。

最近學校裏的確是出了不少事情,也死了不少人,但男人口中的這個學生,讓許雲生想到了一個人。

“老哥,你說的那個人,是姓孔?”

男人同樣愕然,隨即點了點頭。

生命的確就是在和麽巧妙。

許雲生暗歎一聲,同樣不願再去提起這件事,他看了男人一眼,看似隨意地問道:“這工程,停了這麽久,一定還得做不久吧。”

“怎麽,怕吵啊?”

男人笑了笑,似乎並不在意。

“施工就是這樣咯,但放心,不會要多長時間的,你們就辛苦忍忍。”

男人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下來過,此時一咧嘴,露出了一口泛黃的牙齒,許雲生看在眼裏,竟是莫名的覺得親切。

“不過你們也別擔心,這一次開工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是因為資金不到位才停的工,這一次對方可是豪爽得很,據說一次性就把工錢付全了。

所以說這樓早一點晚一點都會完成的,不過我現在跟你說這些也是聽來的,這大樓的事兒,我也不太清楚,我負責的並不是這一塊。”

“嗯?老哥你不是負責這大樓的?”

男人擺了擺手。

“說來也是奇怪,我原本也以為我是負責人,畢竟先前一直都是我在負責,不過這一次過來,隻是劃了一塊地給我,要建一個臨時廠房起來,說是要放什麽設備,那些東西我也不懂,反正人家給錢,我辦事兒,對得起身後的這群弟兄,就行了。”

許雲生哦了一聲,眉頭微微皺起。

“是一個什麽樣的廠房?”

麵對許雲生的詢問,男人幾乎沒什麽懷疑。

“三四百平呢,修建兩層,這都是快活,弟兄們給點力,兩三個星期也就建成了。”

話音落下,男人似乎是想起什麽一般,起身朝著許雲生擺了擺手。

“行了,不跟你說了,我得先進去了,謝謝你的煙,小子。”

男人笑了笑,隨即轉身走進工地。

沒了說話的人,許雲生卻並未離開花壇,而是依舊坐在那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一旁的丁修和馮雪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也就主動上前去詢問。

“怎麽樣,打聽到什麽消息沒有?”

許雲生將手裏的煙抽盡,吐出一口氣,這才道:“似乎是修一個臨時廠房,三四百平,不知道這是不是芹澤要求修建的,很是奇怪。暫時就隻有這麽多信息。”

“臨時廠房?”

丁修和馮雪麵麵相覷。

“大概要修多久?”

“聽剛才那老哥說,似乎是兩三個星期。”

許雲生依舊在沉思著什麽。

“我去,這麽長的時間,難不成咱們現在隻能靜觀其變麽?”

丁修好像覺得有點兒憋屈。

許雲生沒有接話,不過靜下來的確不算壞,自己的腳還沒有恢複過來呢,雖然自己體質異於常人,可先前的傷沾染了太多泥土和鐵鏽,差點兒引起感染,所以恢複起來相對也就慢了一些。

“等唄,也不是什麽壞事,很多時候,等待也是另一種主動,而且,等待的人也並非隻有我們,芹澤同樣在等。”

許雲生歎了口氣,隨即拿過了一旁的拐杖,緩慢離開。

文雅離開的前一天晚上,許雲生收到了文雅的邀請。

一張白色的信簽紙上,寫著一個老地方。

對於許雲生來說,和文雅的相遇,是有一些奇妙的,回想起當初那個在一食堂下水道裏,被吃得隻剩下骨骼的男人,許雲生並沒有追問文雅關於這個男人的一切。

許雲生相信文雅沒有吃那些東西,而造成男人身死的罪魁禍首,也死在了自己手裏。似乎也算是對這件事有了交代。

晚風吹拂,許雲生獨自上了樓。

一個清冷的身影早已經侯在樓上了,微風輕輕揚起她的秀發。

精致的俏臉上施了淡妝,雖然早已見過文雅不下數次,可每一次麵對她,許雲生都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今晚,這樣的感覺更為強盛。

“這都要走了,不好好去收拾東西,約我到這樓頂來看嘛。”

麵對許雲生的詢問,文雅微微一笑。

“怎麽,告個別都不行麽?”

說罷,文雅轉過身來。

先前僅僅隻是看見文雅的側麵,許雲生就驚為天人,此時文雅轉過身來,一顰一簇,都讓許雲生心跳加速。

“你看上去,好像沒那麽冷靜。”

文雅似是抓到許雲生把柄般狡黠一笑,後者將拐杖往旁邊一放,隨即指著拐杖道:“那你還想我怎麽辦,這裏可是六樓,又沒有電梯,我可是一步一個腳印走上來的,就我這狀態,走上來自然得氣喘籲籲了,我又不是鐵人。”

許雲生話音剛落,一片幽香入懷,許雲生後麵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裏發出不來,他站在原地動也不動,感受著身前的溫熱柔軟,一時間,竟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麽?”

文雅抱著許雲生,淡淡開口。

“天地之大,自會相見。”

“我想留下來幫你?”

文雅繼續開口。

許雲生在這一瞬有了些許的觸動,很快,他搖搖頭。

“這點兒小事兒,就被留下來了,天大地大,你應該回到屬於你的地方去。”

文雅抱得更緊了,幾乎勒得許雲生喘不過氣來。

“你會因為你的這個回答後悔麽?”

文雅的聲音落下,整整半分鍾,許雲生再沒有說出一個字。

一分鍾後,許雲生才淡淡道:“不會。”

似乎是聽到了自己心裏想要的答案一般,文雅笑了,又有淚花在眼眶裏打轉。

“許雲生,我要你記住,我的後半部分,是因為你才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