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在門前徘徊了許久,卻始終不見裏麵有什麽動靜,直到廂房的燈滅了,她才心頭一喜,趴在門上聽了一會兒動靜,滿意地離開。

一夜無話。

一大早,婦人就端著熱水去敲門。

作為過來人的她太明白了,沒想到自己那沒出息的兒子昨晚居然這麽開竅,真被他成了,幻想著往後的美好日子,婦人一陣狂喜,敲門的手也沒來由歡快了幾分。

“王林啊,起床洗臉了。”

這一叫,王老怪也起床了,臉色不是很好。

“你說怪不怪,我昨晚上做了一個夢,夢見咱兒子被人給吃了,吃完的骨頭還放在了咱家櫥櫃裏。”

“呸呸呸,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趕緊去燒火,兒子昨晚指不定累壞了。”

兩人都是默契一笑。

可半晌,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從廚房裏傳了出來。

婦人被嚇了一跳,趕忙扔下手裏的東西跑過去,可接下來的一幕,卻是讓她兩眼一黑,洗臉盆“哐當”掉落在地,當場暈死過去。

隻見在廚房的櫥櫃裏,一副血淋淋的屍骨,以一個奇怪的姿勢躺在裏麵,在灶頭上還擺著兩碗白飯,飯早就涼了,一口沒動。

.....

許雲生趕到清河村時,天都已經快黑了。

從武胥的口中,許雲生得知了那張黑符來自東來山附近,而臨近東來山的村莊,就一個清河村。隻是緊趕慢趕,還是出事了。

站在廚房外,看著櫥櫃裏的屍骨,許雲生若有所思。

老爺子這一次是給他找了個硬茬啊。

隻見屍骨上全是牙印,尖利的印記幾乎遍布每一塊骨頭與血肉連接處,對方這是被生生吃了個幹淨。

許雲生沒有發現屍骨的腦袋,他趕到時,地上躺著一男一女,現在都還沒醒,察覺到兩人隻是受了驚嚇,許雲生也沒有過多關注。

突然,一個泛著幽光的腦袋在黑暗中緩緩顯現,許雲生一個目光示意,後者點了點頭,指向了某個方向。

跟隨那個腦袋,許雲生來到一間廂房前,廂房大門緊閉,但血腥味還是從裏麵不時傳出,這味道,許雲生再熟悉不過了,當初在周家宅子裏,聞到的就是這味兒。

是人血的味道。

雖說早有心理準備,可當許雲生推門而入,眼前的一幕還是讓他心頭一驚,整個房間幾乎全被血跡所覆蓋,先前沒有瞧見的屍骨腦袋,此時正端端正正地擺在一張黑色方桌上,同樣被啃得幹幹淨淨。

“乖乖,這場麵,真是不虧我沒吃飯就趕過來。”

“.....”

許雲生白了空中的腦袋一眼,有些無語,這腦袋,就是先前扳指裏那說話的家夥,許雲生怎麽也沒想到,他會從扳指裏跑出來。

正想著,卻見一道幽藍色的火苗在許雲生身側驀地燃起,緊接著,空中的腦袋消失不見,一個虛幻的人頭自火苗中顯現,鋥亮的額頭在廂房內散著淡淡的幽光,很是詭異。

“你現在的模樣,比剛才還難看。”許雲生調侃了一句,光頭卻不搭理,隻是飄著上前,腦袋穿過蚊帳,頓時一股幽香順著蚊帳透了出來。

“騷氣很重啊,似乎是狐妖,小子,你有收妖的本事麽?”

光頭腦袋說著,飄飄然來到床前,又道:“還有尿騷味,那小子臨死前肯定被嚇尿了,吃的這麽幹淨,怕是餓了很久了。”

“你看能不能跟著味道尋上去?”

許雲生看著身前的光頭腦袋,雖說剛認識沒幾天,可這家夥本事似乎不小,很多他不知道的東西,光頭都能信手拈來。

而且,光頭腦袋先前說的沒錯,自己還沒有收妖的本事,老爺子就教它怎麽送人入棺,可沒教他怎麽抓妖怪。

不過想到這世上真有妖怪,許雲生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光頭沒有立刻回答,沉思了半晌,才道:“這事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王家王林被妖怪吃了的事情,幾個小時的時間就傳遍了整個清河村,沸沸揚揚了。許雲生站在村子中央的一個場壩裏,聽著場壩上的村長絮絮叨叨地跟周圍人說著什麽。

這清河村,許雲生也不是第一次來了,清河村臨近東來山,山上多奇花異草,老爺子以前經常帶他過來,久而久之,也和這裏的村長混了個臉熟。

況且,許老爺子的名號在這十裏八鄉也算是有名,被他送下去的人不知多少,所以在一番簡單的商量後,村長就挑了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讓他們跟著許雲生進山除妖。

說是除妖,可許雲生心裏一點兒底都沒有。

自己身上就一些上了年月的符篆,還是靈力極低的符篆,用來捉妖顯然不現實。

“小子,我有個辦法,你敢不敢試試。”

正一籌莫展之際,虛幻的光頭腦袋又出現了,許雲生現在早已習慣對方的神出鬼沒,也不驚訝,隻是小聲說:“你能有什麽辦法?”

“嘿,你這小子,沒什麽眼界,遙想當年我劉金彪走南闖北,什麽場麵沒見過。一個小小的狐妖而已,你師父不是給了你一本幽冥寶鑒麽,上麵就有除妖的辦法。”

“我看你是想借機看書才是真。”

許雲生沒好氣地瞪了劉金彪一眼,後者卻不屑一笑。

“若不是那本該死的書將我變成了現在這個鬼樣子,我也不至於跟在你一小屁孩兒一塊,你愛信不信吧。”

語罷,劉金彪接著道:“小子,我說真的,以你現在的資質,修習幽冥寶鑒是綽綽有餘,不然你以為你家那老爺子為什麽給你。而且還讓我也跟著你,你還真以為我是不小心落在地上的?這世上,沒人比我更了解這本書。”

許雲生沉默,回想起先前的一切,劉金彪說的似乎很有道理。

想到這裏,許雲生也不猶豫。

“行吧,那你先說說,這狐妖該怎麽抓?”

劉金彪臉上一喜,當即俯身到許雲生耳邊,幽幽嘀咕了幾句。

隨後,許雲生叫過一旁的村長,先是吩咐準備了一些東西,而後才帶著劉金彪一路穿山越林。

直到後半夜,一人一頭才從山林裏出來,出來時,許雲生手裏抓著一隻通體漆黑的野雞。

回到村上,事先要準備的東西也都準備好了,那是一個極大的木匣子,匣子裏有許雲生準備的東西,此時他又找出一個竹籠,將野雞扔了進去。

“村長,黑狗血齊活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