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雪恐怕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恐怖的畫麵,先一步來到樓下接應救護車的她,眼睜睜看著無數帶著熱氣的碎肉落下,而這堆碎肉的主人公上一秒還站在樓頂大聲抒發自己的感想。
她站在樓道前,隻覺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周圍的呐喊聲和哭泣聲震破了。
她想抬起手來蒙住雙耳,可周圍恐懼、驚慌的人群推攘著從她麵前經過,維持身體在人群中的平衡已經是極為不易,又何談蒙住耳朵。
一些學生在推攘中被摔倒在地上,也隻能蜷縮起身子,承受著上麵的各種踩踏。
一時間,整個教學樓下亂如麻,不時有學生在劇烈的哭泣聲中暈倒,醒來,又暈倒。
直到所有人都遠離了那片血肉模糊的中心地帶,馮雪的眼前,才出現了那地獄一般的場景。
一大群學生渾身都是先前那胖男生的血,有的蹲在地上無聲尖叫著,有的胡亂擦著身上的血跡,有的則蹲在地上不斷嘔吐,幾個膽子小的,已經暈倒在了碎肉和內髒之中。
馮雪看見,人群中一顆人頭異常的顯眼,隻是人頭隻剩下半塊,紅白相間的大腦和血液混合在一起,躺在地上似乎還在輕輕跳動著。
馮雪再也忍受不住這噩夢般的場景,轉身吐了起來。
方木來到現場時,正好看見一團血霧在半空爆開,緊接著他便看見了那血腥詭異的一幕。
突然,電話響了起來,方木想也沒想地接通,正是許雲生。
“快看一看四周有沒有不同尋常的人,瞬間切碎屍體,這是邪物宿主的手筆,距離太遠他無法做到這一點,或許他就在學生之中。”
方木依循著許雲生的話,開始在四周查看可疑的人,能這麽及時趕到這裏,就是許雲生通知的他,說是有人跳樓,過來想想辦法。
可剛到這裏,就發生了如此恐怖的一幕。
環顧四周,到處都是驚慌失措的學生,怕是有上百人之多,這麽多人如何能夠分辨出誰是邪物的宿主。
但很快,方木就發現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家夥。
“有一個家夥不太一樣,這貨臉上壓根兒看不見驚慌的神色,似乎,似乎跟我一樣在尋找什麽?”
方木在電話裏的話引起了許雲生的注意。
“留意他,我這就下來。”
方木緊盯著不遠處那理著平頭的學生,偶然間撞到別人,這家夥臉上還會露出和煦的微笑,在這樣一個恐怖的場麵,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但很快,方木就發現這家夥不見了。
“那家夥不見了。”
方木的話讓得許雲生越發的焦急,來到一樓,許雲生沒有去留意那地麵上惡心的一幕,隻是環顧四周,先是一樓,沒覺察到神麽奇怪的人,順勢抬起頭望向二樓,許雲生愣了一下。
卻見在二樓的位置,一個身材高大的學生,環抱著雙臂,冷冷注釋著樓下的一切。
“那家夥是誰?”
許雲生一把抓過丁修,指了指二樓過道上的學生。
丁修心中害怕,也隻是掃了一眼就道:“學生會主席,歐洋。”
“歐洋?”
許雲生喃喃開口,還想去看,卻發現歐洋的人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
“最近學校是怎麽回事,怎麽老是出現這種東西。”
馮雪將一張報紙放回桌麵,整個人蜷縮在沙發裏,眼裏還透著一股恐懼和後怕。
許雲生將馮雪的報紙拿了過來。
“西海大學地下是亂葬崗?”
許雲生無奈笑笑,這些報社還真是敢寫,這審核是怎麽過的。不過對於這些,他一點兒也不關心。
“你快別提了,我現在都不敢吃東西,隻要一閉上眼睛,麵前就是昨天那副恐怖的畫麵,那學生,居然直接碎成了幾十塊,這是怎麽做到的,又是誰做到的!”
丁修也坐在沙發上,盯著眼前的報紙喋喋不休起來。
“怎麽樣?你有什麽發現。”
許雲生將注意力放在了沙發邊的方木身上,從始至終,這家夥都沒有說話,隻是一根接著一根,悶悶地抽著煙。
“知道這件事的人,現在都在這裏了。”
片刻後,方木掐滅手中的煙頭,淡淡道:“現在有四件邪物在校園裏,除了你手裏的血冥劍,其他的什麽我們連他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沉默半晌,許玉生也道:“這短短的幾天時間,接連發生了兩起這樣的事件了。”
“和先前劉教授那一起,是同一件邪物麽?”
方木想了想,還是說出了自己腦子裏的疑惑,辦案二十幾年,他也是第一次麵對如此詭異的案件,調查進度幾乎為零,而且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兩起事件僅僅隻是開始,至於結束,似乎沒有期限。
許雲生搖了搖頭。
“殺人的方式完全不同,應該不是同一個邪物,不過從現在已知的情況來看,都是武器。看來,這些邪物那晚被孔南扔出去後,都已經落入不同人的手中了。”
眾人沉默。
“可這第三件邪物的出現,有些奇怪了點,看樣子他並不是有意這麽做,想想,若是他不這麽做,那學生跳樓下來,恐怕能砸中不少人,七層樓的高度,那衝擊力可不是蓋的。真要是有人被砸中,恐怕不死也要落下殘疾。”
許雲生淡淡開口,隻是現在來評論這件事是對是錯,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那身處碎屍中央的那群學生們,隻怕會留下嚴重的心理陰影。
“可是這樣的解決方式,實在是太恐怖了些,我昨晚一夜沒睡覺,一閉上眼麵前就是那些血淋淋的肉塊,晚上更是噩夢不斷,連我都成這模樣了,你覺得那群被屍塊砸中的人會怎麽樣?”
丁修回想了昨晚恐怖的一幕,整個人呆呆地盯著麵前的許雲生,就好像他成了那碎屍中心的人一般。
“不過,是不是應該好好查查歐洋,那家夥,昨天我隻是瞥了一眼,但和其他人比起來,他也太詭異了,這樣的場麵,他眼睛都沒眨一下,臉上的表情也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