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冷陽

瞬間的歡樂對稱傷口的美

一個人的身體被音樂分開:一半在天堂

一半在地獄。我是黑夜的兒子

最美的靈魂隻在夜間開放

讓命運重新扶起跌倒的孩子吧

讓黑夜來臨,誰會擦去他的淚水

哦,黑夜母親!請懷抱我燦爛的屍體

塵世之外,讓我遠離人群,獨坐千年之巔

默默溫存我活過的土地。在最遠的地方忍住雨水

深切地愛你。麵孔一再陷落。春天如此深情

眾花拂麵的神界誰在午夜聆聽

這來自內心的光線穿過臥室:命運陰鬱的表情塗滿四壁

通往天堂的途中我回頭望見了你

慢三的幸福慢四的痛苦:一個多麽燦爛

的午夜,被誰的淚水分享

那時你剛剛哭過,麵臨深淵般的愛

一夜無語。光芒重疊而肉體分離

誰從一張白紙進入靈魂的茫茫傾訴

進入你:在衰老中誕生,在肉體中消逝

比遼闊的音樂更為遼闊

風吹過窗欞。抵達永恒的不是肉體

詩人“深切地愛你。麵孔一再陷落。春天如此深情”,即使在自己所愛的人已經到了天堂;即使愛情是命運陰鬱,也還是要做黑夜之子,重新爬起,也還是要熱情歌頌愛情,因為“愛使每一個庸常的日子變得神奇而美麗”。詩人用飽含深情的語調輕輕地告訴我們在像綻開的春天一樣的愛中所獲得的幸福能夠穿過黑暗,愛情的靈魂“比遼闊的音樂更為遼闊”是可以抵達永恒的。在詩“瞬間的歡樂”中,肉體掉進了地獄,似乎愛情所帶來的疼痛並不是真正的疼痛,而是幸福,是靈魂的飛升。夜深了,詩人打開傷口的花瓣,在黑夜母親的懷抱中開放出“最美的靈魂”。曾經一度掉進深淵的自己在“愛中升起”,獲得永生!水無邊而我們被幻象覆蓋

天上的燈盞。水底的火焰。鑽石和星辰

一個人與另一個人疊加在一起:經曆了露水和音樂

消逝或重現,忘卻或銘記

我從史前夢境的胎記中醒來

愛使每一個庸常的日子變得神奇而美麗

葉子相視無語。芽苞上綻開的春天

被一再推遲。雨水中哭泣的女子

被愛情保留在**

我無力企及。水堅持了陰影

這刻骨的言辭使肉體一陷再陷

甜蜜的陰影仿如花朵渴望永生

獲得恒久歌唱的權利。請允許我

從深淵般的愛中升起。請允許我命名和奉獻

從天空降臨大地:幸福像一柄劍穿過黑暗中的詩句

《三個問題》問得實在巧妙,三問中形成一個回環往複的悖論關係。

開篇,“如果說愛情不能再繼續下去”,也即終止了,但偏偏用一個是非疑問句問道:“真的會終止嗎?”把戀愛中的男女那種明知結果是肯定的,但出於對愛的渴望與疑慮,即使到了絕望的境地,仍寄托它會有回旋餘地,仍相信絕處也可逢生的心理狀態刻畫出來。

這樣的一個是非問也就引出了下文兩種回答,但實際上回答不論是肯定或是否定,前麵的假設都是不成立的,這就使回答者陷入兩難的境地。一是“終止”,一是“沒有終止”,又引出兩個問題,“當初它真的是愛情嗎”,言下之意即如果是愛情,應是不會終止的,但它卻終止了,也就是說它並不是愛情,那麽也就推翻了第一節中所假設的情況——“如果愛情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另一方麵,“沒有終止”,也即能繼續下去,但它又偏問“它真的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嗎”?同樣推翻了第一節中的假設——“愛情不能繼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