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誌摩

假如我是一朵雪花

翩翩的在半空裏瀟灑,

我一定認清我的方向——

飛揚,飛揚,飛揚——

這地麵上有我的方向。

不去那冷寞的幽穀,

不去那淒清的山麓,

也不上荒街去惆悵——

飛揚,飛揚,飛揚——

生命是太脆薄的一種東西,並不比一株花更經得住年月風雨但愛可以跨越生死,“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你看,我有我的方向!

在半空裏娟娟的飛舞。

認明了那清幽的住處。

等著她來花園裏探望——

飛揚,飛揚,飛揚,——

啊,她身上有朱砂梅的清香!

那時我憑借我的身輕,

盈盈的,沾住了她的衣襟,

貼近她柔波似的心胸

消溶,消溶,消溶——

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