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對著身後的手下打了個手勢,幾名悍匪如同狸貓一般,悄無聲-息地翻上牆頭,幹淨利落地解決了那個巡邏兵。

沒有警報,沒有呼喊。

雷豹心中大定,立刻帶人魚貫而入。

高大的糧倉就在眼前,門隻是虛掩著。

雷豹一腳踹開大門,一股濃重的黴味撲麵而來。他帶著人衝了進去,火把亮起,照亮的卻不是堆積如山的金條,而是一間間空空如也的倉房。

空城計?

雷豹心中警鈴大作,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不好!中計了!撤!”

他怒吼一聲,轉身就往外衝。

然而,當他衝出糧倉大門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來路的方向,不知何時燃起了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牆,徹底封死了他們的退路。院牆之上,站滿了手持弓箭的衙役和聯防隊員,黑洞洞的箭頭,已經對準了他們。

“放箭!”

一聲清冷的命令,從黑暗中傳來。

咻咻咻!

箭雨如蝗,瞬間覆蓋了整個院落。

悍匪們慘叫著中箭倒地,雷豹揮舞著手中的樸刀,舞得密不透風,將射向自己的箭矢盡數格開。

“跟我衝出去!”雷豹目眥欲裂,帶著剩下的十幾個兄弟,不顧一切地朝著火牆衝去,試圖殺出一條血路。

就在此時,牆頭之上,那個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送酒。”

一個個密封的陶罐,被人從牆頭扔了下來,精準地砸在火牆前方和悍匪們的腳下。

砰!砰!砰!

陶罐碎裂,一股刺鼻的酒氣瞬間彌漫開來。

劣質的燒刀子遇上烈火,如同火上澆油!

轟——!

一道數丈高的火浪,猛然騰起!整個院落,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夜空。那些悍匪身上的衣物瞬間被點燃,變成一個個在火中掙紮翻滾的火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

雷豹反應極快,在火浪騰起的瞬間,真氣爆發,用刀風逼開火焰,縱身躍上了一旁的倉頂。饒是如此,他的半邊身子也被燎得焦黑一片,狀若惡鬼。

他站在倉頂,死死地盯著牆下那個手持長弓,一身青衫的身影。

陳辭舊!

就是這個少年!用一場大火,將他手下最精銳的弟兄,燒成了焦炭!

“陳辭舊!我必殺你!”雷豹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不顧身上的重傷,提刀便要從倉頂躍下,與陳辭舊拚命。

“想走?”

陳辭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放下長弓,對著黑暗處,輕輕拍了拍手。

轟隆!

一聲巨響,雷豹腳下的倉頂,突然整個塌陷了下去!

原來,這糧倉的屋頂,早已被事先鋸斷了主梁,隻用幾根細木勉強支撐。

雷豹猝不及防,隨著無數斷裂的木料和瓦片,重重地摔進了漆黑的倉庫之內。

倉庫裏,早就等候多時的聯防隊隊員,舉著數十根削尖了的長槍,怒吼著一擁而上!

“殺!”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不絕於耳。

然而,雷豹畢竟是百戰悍將,即便身受重傷,又落入陷阱,依舊凶悍無比。他狂吼著揮舞樸刀,瞬間就將兩名隊員連人帶槍劈成兩半!

鮮血,刺激了他凶性!

就在聯防隊陣型即將被他衝垮之際,一道黑影從旁邊的陰影中猛然竄出,手中的刀快如閃電,直劈雷豹的後心!

是捕頭王五!

雷豹感到背後惡風不善,急忙回身格擋。

當!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雷豹被震得連退數步,握刀的虎口崩裂,鮮血直流。他驚駭地看著王五,沒想到這小小的縣城,竟還藏著這等高手。

正是這片刻的耽擱,聯防隊員們再次結陣,數十根長槍如同一片鋼鐵森林,再次向他刺來!

雷豹知道,再不走,今日必死無疑!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全身肌肉墳起,竟硬生生用身體扛住了兩根長槍的攢刺,借著這股力道,猛地撞向一側較為薄弱的土牆!

轟!

土牆被他撞開一個大洞,雷豹不顧一切地從洞口滾了出去,頭也不回地朝著城外黑暗中狂奔而去。

“公子,要追嗎?”王五閃身來到陳辭舊身邊,沉聲問道。

陳辭舊看著雷豹消失在夜色中的狼狽背影,緩緩搖了搖頭。

魚餌,已經放出去了。

他轉過身,看著院中那片尚未熄滅的火海,和那些被燒得不成人形的屍體,麵無表情。

“打掃戰場。”

“清點傷亡。”

“將所有匪徒的首級,全部砍下,掛在城頭。”

他頓了頓,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天亮之前,我要安河縣的每一個人都知道,犯我安河者,死。”

天亮了。

安河縣的城牆上,掛上了一排血淋淋的人頭。

最中間的,便是癩痢三那張死不瞑目的臉。他旁邊的,是昨夜被燒死的悍匪頭顱,一個個麵目全非,焦黑可怖。

城門大開,百姓們從家中走出,看到城牆上那駭人的一幕,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死了!都死了!”

“陳公子萬歲!縣尊大人萬歲!”

恐懼被狂喜取代。衙役和聯防隊員們挺胸抬頭地站在城牆上,享受著百姓的擁戴,他們看著那些匪徒的首級,眼神中再無畏懼,隻剩下驕傲和血性。

經此一役,陳辭舊三個字,在安河縣的威望,達到了頂峰。

聯防隊的招募處再次被踏破了門檻。這一次,不再僅僅是為了保命,更多的人,是為了追隨強者。

縣衙後堂,李孟遠看著堆積如山的戰報和傷亡名冊,臉上的興奮逐漸褪去,化為一抹憂慮。

“辭舊,這一仗雖然打贏了,但我們傷亡也不小,聯防隊死了七個,重傷了二十多個。撫恤金,藥材,都是一大筆開銷。縣衙的庫房……已經見底了。”

“錢的事,大人不必擔心。”陳辭舊正在擦拭一張長弓,頭也不抬地說道,“我自有辦法。”

李孟遠一愣,隨即苦笑。他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無論多大的難題,在這個少年口中,似乎都隻是小事一樁。

陳辭舊沒有忘記他來安河縣的初衷。

扳倒張文軒,建立聯防隊,震懾宵小,這隻是第一步。他要做的是一個完整的“項目”,一個能讓安河縣真正活過來,並且能源源不斷產生價值的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