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安茴麵前晃了晃,示意她看過來。
安茴察覺到眼前的陰影,不得不轉過頭。
沈宴宵見她看過來,立刻抬起雙手,開始打手語。
【為什麽要和沈耀走得那麽近?】
安茴看著他的手勢,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平靜如水。
沈宴宵繼續比劃,眉頭緊鎖,顯得有些急躁。
【沈耀不是什麽好人,他從小就不學無術,隻會吃喝玩樂,他接近你隻是為了好玩,或者是為了氣我,跟著這種二世祖,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你以前很聰明,怎麽現在這麽糊塗?】
安茴看著他在那裏長篇大論地貶低自己的親弟弟,心裏隻覺得好笑又諷刺。
沈耀是不學無術,是愛玩,但他真實,他坦**。
他會在她冷的時候給她披衣服,會在她被欺負的時候第一時間站出來,會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動用一切人脈幫她找醫生。
而沈宴宵呢?
這位高高在上的沈總,除了控製、打壓、把她當成一個聽話的物件,還給過她什麽?
安茴懶得回應,甚至連那個敷衍的假笑都欠奉。
她直接收回視線,閉上眼睛,把頭靠在椅背上,一副“我累了,不想看”的拒絕姿態。
沈宴宵的手僵在半空。
被無視了。
以前那個隻要他一抬手就會立刻專注看著他的安茴,現在竟然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沈宴宵心底那股無名火又竄了上來。
她寧願對著沈耀那個廢物笑,也不願意看他?
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感讓他變得焦躁。
他不想看到她這副冷冰冰的樣子,想看到她像以前那樣,滿眼都是他。
如果她能聽見就好了。
如果她能聽見,他就不用這麽費勁地比劃,就可以直接捏著她的下巴,逼她回答他的問題。
沈宴宵越想越氣,理智在這一刻稍微有些崩塌。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安茴纖細的手腕,用力想把她拽過來回答他的問題。
安茴沒想到他會突然動手,手腕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她睜開眼,眉頭緊緊皺起,眼神冷冽地看向沈宴宵。
沈宴宵正死死盯著她,眼底翻湧著連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緒。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安茴沒有掙紮,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然後垂眸,目光落在他緊緊攥著自己手腕的大手上。
那裏已經被捏出了一圈紅痕,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沈宴宵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瞳孔微微一縮。
他在幹什麽?
他竟然失控到對安茴動手?
理智回籠,沈宴宵迅速鬆開了手。
安茴收回手,輕輕揉了揉手腕,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沈宴宵有些尷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然後再次抬起手,動作比剛才放緩了許多,打了一個手勢。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安茴淡淡地掃了一眼,沒有任何回應。
她重新側過頭,看向窗外流動的霓虹燈,留給沈宴宵一個冷漠的後腦勺。
沈宴宵的手懸在半空,最後頹然放下。
車廂裏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宴宵看著她的背影,心裏充滿了挫敗感。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那個乖巧聽話的安茴消失了?
是為了沈耀嗎?
還是因為虞月雅?
他想不通,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讓他煩躁到了極點。
......
與此同時,沈耀的別墅裏。
客廳裏隻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
沈耀把自己摔進沙發裏,長腿搭在茶幾上,手裏緊緊攥著手機。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張寫滿糾結的臉。
微信聊天界麵上,置頂的是安茴。
沈耀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
【到家了嗎?】
刪掉。
【沈宴宵那混蛋沒欺負你吧?】
刪掉。
太凶了,像是在質問。
【今晚的事我不生氣,我知道你有苦衷。】
又刪掉。
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沈耀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把手機扔到一邊,仰頭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子裏全是安茴上沈宴宵車的那一幕。
“她肯定是有原因的。”沈耀喃喃自語,像是在給自己洗腦。
“她要是喜歡沈宴宵,早就在一起了,還能輪得到我?”
“而且今晚她還讓我掐腰了。”
想到那個觸感,沈耀的嘴角又不爭氣地翹了起來。
對,她肯定是對他有感覺的。
自我攻略了一番後,沈耀重新拿起手機,敲下了兩個字,點擊發送。
【晚安。】
......
第二天清晨。
安茴醒來的時候,陽光正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
她伸手摸過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七點半。
屏幕上躺著一條未讀微信,來自沈耀。
發信時間是昨晚十二點半。
【晚安。】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讓安茴腦海裏浮現出沈耀那副委屈巴巴又強裝鎮定的樣子。
她昨晚回到公寓,洗漱完倒頭就睡了,根本沒看手機。
這家夥,估計昨晚又是一個人憋著氣等到半夜吧?
安茴手指輕點,回了一個字。
【早。】
此時,正在別墅餐廳裏對著早餐發呆的沈耀,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整個人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早!
就這一個字,沈耀覺得自己又能行了。
昨晚的鬱悶一掃而空,他一邊往嘴裏塞三明治,一邊哼著歌給安茴回消息。
【早啊安茴!記得吃早飯!】
安茴沒再回,因為她已經到了公司。
她剛踏進公司大門,前台的小姑娘就禮貌笑著點頭打招呼:“早上好,安總。”
安茴微笑著點頭回應,快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剛走到門口,戴安娜就一臉焦急地迎了上來。
她快步走到安茴麵前,眉頭緊鎖,語氣急切:“安總,出事了,萬娛那個項目出問題了。”
安茴腳步一頓。
“怎麽回事?”
“明總管把報價改了。”說到這,戴安娜亦是一臉煩躁。
明城?
安茴眼底閃過寒意。
這個人能力是有,但心胸狹隘,且極其大男子主義。
自從安茴進公司後,他就一直明裏暗裏地使絆子,顯然是不服氣被區區一個女人壓在頭上。
“他人呢?”
戴安娜指了指總管辦公室:“在裏麵。”
安茴二話不說,轉身就往明城的辦公室走去。
推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