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有病吧!”

“咦髒死啦!死老頭不會有什麽傳染病吧,那我不就完了。”

人們嚷嚷著推開,徐家人也不想上去摻和一腳。

宋清歌冷然的聲音,鎮定全場:“他沒病,隻是遭到反噬吐血而已。”

她邁著穩而輕的步子走近。

停在大師麵前一米遠的位置。

杏眸清冷,直視前方。

眼底毫無波瀾。

深不見底。

他的法術如此之高,竟也窺探不出她半分氣運的趨勢。

是她將死?

還是他無法看透她?

他願意相信是前者。

“你說的,有證據嗎?”大師平靜質問。

宋清歌淡笑。

好半晌沒說話,移開了半步。

在徐明昌看來,這個動作就是拿不出證據退縮了

那還怕什麽!

直噴:“宋小姐,我看在你是江總的太太,才一而再再而三忍讓你,沒想到你誣陷我就算了,還詆毀我邀請來的樂師先生,恕我無法再容忍你在我家為非作歹。

來人!請宋小姐出去!”

嘹亮的命令聲在空氣中回**。

守在花園入口的保鏢們,無一上前。

“你們都聾了嗎!”徐明昌皺眉。

忽然想到父親也能命令保鏢隊。

沒等他扭頭去詢問父親的意見,就聽見宋清歌再開口。

“徐總急什麽,我還想問問,你安排我們住市中心那間小洋房,究竟何意。我們外來人不清楚,難道您堂堂慕城第一的徐家繼承人徐總也不清楚,那間小洋房裏,究竟死過多少人麽?”

此話一出,連徐老爺子都震驚到了。

肅聲質問:“你給我老實交代,你給他們安排的,是哪間房?”

“我……”

徐明昌捏緊拳頭。

他怎麽也沒想到他們居然會發現那間房子有問題。

可就算有問題又如何。

誰會信世上有鬼?

他咬死不認:“這片土地上死過千千萬萬的戰士,按照宋小姐的說法,死過的房子會鬧鬼,無法住人,那我們這些慕城人,是不是都無法生存了呀。”

賓客們鄙夷:

“是啊,小姑娘年紀輕輕那麽迷信。”

“死過人又怎樣,說不準我們腳下踩的這塊土地,就死過不止一個人呢。”

“哎喲你別亂說,怪滲人的。”

宋清歌淡淡看過去:“你腳下那塊確實死過東西,不止一隻哦。”

“什麽?!”

人們齊刷刷躲開。

徐明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直盯宋清歌。

心髒打鼓。

她怎麽知道那些事的?

她知道多少?

不,她不應該能知道。

連江家都不知道的生意,宋清歌哪能打聽到。

別自己嚇自己。

他調整呼吸冷靜下來:“宋小姐別嚇唬人了,世界上哪有那麽玄乎的東西。”

“好,希望待會你還能堅持自己的說法,別被嚇到。”

話罷,宋清歌打了個響指。

頃刻間夜空烏雲密布。

氣溫驟然下降。

人們瑟瑟發抖。

陰風吹過,發出淒淒切切的幽鳴聲。

她雙指輕抬,一個透明的罩子將所有人罩在裏邊。

頃刻間,所有人眼前的世界都變了。

“啊!徐徐總你你,你身上是什麽?”

“我,我也看見了。”

說話的人吞咽口水,隨機抓起身邊的人就往懷裏鑽。

所有人抱成團,眼睜睜看著一個個虛無縹緲的人影,飄到徐明昌父子和大師身邊包圍起來。

領頭的棕栗色卷發淚痣女孩率先開口,其他的人影跟著。

“是你們三個把我們聚集起來,要讓我們去殺那兩個人,現在不承認了?那我們怎麽辦?”

有一個男冤魂指著大師痛斥:“你說我們殺掉他們後,就能讓我們入輪回,說話不算數!”

“你們還讓我們在那間房子裏,殺死一個叫徐川榮的男人,我們也做到了。”

“還有四個月前高速路的車禍,我們也成功完成任務了!為什麽不讓我們入輪回?回答我們!”

冤魂們叫囂著要說法,徐明昌三人連忙解釋,卻沒有人再聽了。

賓客們從最初的害怕,逐漸聽八卦聽入了迷。

有人猜出來:“四個月前高速路的車禍,不會是我想的那起吧?”

大家不約而同看向江舟。

還能有誰?

淚痣女孩鑽出來解答:“沒錯,就是要撞死他!可惜沒有死,不過他們家的氣運急轉直下,他也離死不遠啦。”

說完,偷偷衝宋清歌調皮的眨了眨眼。

剛才的話,當然是撒謊的啦。

可卻是事實,徐明昌三人無法解釋。

這一沉默,就意味深長了。

賓客們議論紛紛,都覺得小女鬼說得沒錯。

江家確實從那起車禍開始,逐漸落魄。

圈內一直有人猜測,是不是江家招惹了不幹淨的東西。

所以大家都嫌棄,不敢靠近。

這麽一解釋,全說通了。

“天呐,太嚇人了,居然還有這種殺人方法。”

“你們別說,徐川榮的死法真的很蹊蹺。”說著,那人放低聲音:“否則老爺當初不會下令不許提徐川榮,還把長孫逐出族譜,不就是怕別人議論徐家招惹不幹淨的東西?”

“事實證明不是徐家惹上,是他們自己主動招來的。”

大師徹底慌了。

為什麽會這樣?

能讓群體同時間看見陰物,非一般玄術師能做到。

噗!

一口鮮血噴射出來。

肚子絞痛。

體內所有器官都像被擰在一起攪拌撕裂的痛。

這是聚靈陣的反噬。

他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剛才他看不見她的信息,原來是他的法力,遠不及她。

他艱難地邁出步子,朝宋清歌走去。

人們飛快讓出一條通道,生怕被碰到。

再麵對這張淡定又稚嫩的臉,大師不敢再輕視。

磕磕絆絆問:“你什麽時候發現我布下了聚靈陣?”

“進門的那一刻。”準確來說,在進入街道的那一刻就發現了。

宋清歌清冷雙眸平靜無波。

為了讓他死得明白,特別補充解釋:“我插入了桃木劍,陣法被破,你作為布陣者自然會遭到反噬,而且你擅自更改聚靈陣布置的步驟,為的是讓它們為你所用,作為你殺害我與我先生的工具。

但你高估了自己的法術,更低估了我。”

桃木劍,怪不得了。

大師仰天大笑。

他跟在老板身邊那麽多年,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輸給一個小丫頭。

瞬間,那張滿麵笑容的臉扭曲猙獰,似提醒又似威脅:“就算你識破了我的陣法,他也活不了。想救江家?你也得死。”

江家,必死無疑。

說完,他七竅流血,仰麵脖子一折。

直挺挺倒下。

他自殺了。

是自刎術。

宋清歌眉頭皺起。

這是種已經失傳的邪術,由法力更高者在法力低於自己的人體內種下,法術低者就算非自願也無法反抗。

施術者會在咒語中施下術法生效的條件。

在觸及條件後術法自動觸發,亦或者中咒者自行觸發。

隻不過死法詭異,查不出生物上的死因。

親眼見到一個人死在麵前,所有人嚇呆,尖叫著退到牆角躲起來。

眼見大勢已去,徐明昌父子徹底破防。

一旦坐實殺人,他們二房就再也沒有翻身的那天了!

徐明昌連滾帶爬,拖著兒子一起跪倒在徐老麵前:“爸,真的不是我幹的,全是那個玄術師,他煉邪術與我無關啊!我真的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你一定相信我!”

隻要父親相信他,今晚的事,徐家出手就能壓下來。

頂多傳出去鬧鬼的新聞,過陣子就沒事了。

至於徐川榮,人都死了,難道老爺子還要為了個死人,把他跟兒子送進監獄?

徐家還需要他。

老爺子不會的!

徐老拄著拐杖從椅子上起身,扶起徐明昌父子二人。

“爸!”

“爺爺!”

父子倆看見希望。

知道真相又如何,如今的江家已經沒有權勢,出去說什麽都不會有人相信。

徐明昌淚眼婆娑:“爸,你一定要相信我!以後徐家還得靠我跟川裏,我們一定會好好把徐家發揚光大的!”

話落,徐老拍拍父子二人的肩。

徐家其他幾房見狀,白眼翻上天。

他們不懂老爺子的想法,但又能說什麽呢。

徐明昌激動地竄到宋清歌麵前:“哈哈哈宋清歌,沒有人會相信你的,你就是個迷信的瘋子!”

瘋子說的話,怎麽會有人信呢!

他知道老頭子心中有懷疑,但那又如何,他這些兒子孫子裏,除了他們二房,還有誰能撐起徐家?

為了徐家,老頭子也得忍咯!

以後的徐家,就是他跟兒子的天下!

沒等他洋洋得意的笑臉提起,保鏢就全部衝進來抓住他們父子二人。

“你們抓我和爸爸幹什麽!鬆手!”

“我是你們老板,居然敢對我動手動腳!”

忽然,警笛聲響起,蓋過了父子二人的叫嚷。

警察進來,出示警官證和逮捕證:“徐明昌徐川裏程蘭鳳,警方懷疑你們蓄意謀殺、惡意製造車禍殺人未遂,請跟我們回去調查。”

徐川榮一案,他們一直未結案。

四個月前的高速車禍,刹車分明有問題,卻調查不出問題所在。

他們非常頭疼,很想破案。

好在今天收到了報警人提供的證據。

徐明昌睜大眼珠子,口水直噴:“宋清歌,是你報假警對不對!警察抓她!”

沒等宋清歌說話,徐老爺“嘟嘟”敲響拐杖。

毋庸置疑的肅聲:“是老子報的警,有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