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子的人頓時汗毛聳立。

呼吸停滯。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天花板的吊燈開始不停閃爍。

“呼呼”風聲入耳。

壁燈熄滅了幾盞。

四房蘇夫人蘇雲,手指僵硬:“你,你們聽,聽見風聲了嗎?”

徐家其他人猛地點頭。

吞咽口水:“我,聽聽,聽見了。”

可是窗外懸掛高空的樹葉,根本沒有在擺動。

今夜。

無風。

哪來的風聲?

嗙嗙嗙!

叮呤咣啷!

門窗被嗙嗙拍響,悠然地傳出喊門聲。

忽然,女孩的尖叫聲震**客廳,蘇雲立馬抱住女兒:“怎麽了鈺鈺。”

徐鈺淇小臉慘白。

哆嗦地指著一扇窗戶,唇瓣幹渴:“那,那兒有個人!”

“不,不是人!他,他是飄著的!”

客廳瞬間安靜。

徐家人沒一個敢扭過臉去看。

生怕被鬼正麵貼臉。

徐明昌額間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強壯鎮定:“什麽飄著的,你心理作用而已,估計就是門壞了,讓管家過來修一下。世上哪有什麽鬼,慌什麽!”

詭異的目光匯聚在他臉上。

誰說這句話都有說服力,除了徐明昌。

三房三夫人趙禮君,默默注視了徐明昌幾秒鍾。

那個書房的秘密,她偶然見到過。

但此刻並不打算揭穿。

逃命要緊!

“還是明昌穩重,你們大呼小叫地幹什麽。明昌,你趕緊看看那門怎麽回事。”徐老爺撫摸著溫順的小狸貓花花。

被父親當著這些窩囊廢的麵誇獎,徐明昌爽翻了。

家族的繼承人,隻能是他們二房的。

其他人遠不及他。

根本沒有競爭力。

他邁出愉悅的步子,沒走出幾步,徐老爺懷中的花花忽然一下竄出去。

對著空無一人的沙發嚎了聲“喵”!

下一瞬,沙發竟憑空飛起來。

“喵!”

“喵!!”

花花愈發凶的喊叫。

每叫一聲,就有一樣家具飛起來。

茶幾、電視倒立、椅子飛跑……所有家具像是瞬間活了起來。

“啊!!!”

“真的有鬼!”

這下,徐家人都破防了,徐川遲得意的感覺衝淡了害怕。

叫你們不相信我,這下好了吧。

活了幾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場景的徐老爺,攥緊拐杖。

哪怕心中慌亂,也仍然努力保持冷靜:“快,打電話叫人過來。”

他不相信世上有鬼,肯定是有人裝神弄鬼。

父親的話讓徐明昌瞬間冷靜下來,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徐家培養的保鏢隊。

結果半天按不開屏幕。

打開就閃屏或者黑屏。

好不容易開鎖,又抽幀卡頓。

徐家幾房之間一直不和,看見對方不好都迫不及待上去踩兩腳。

見徐明昌窘迫得連手機都不會用,揶揄:“明昌啊,你怕不是老花眼了?還是我來打吧。”

她掏出手機。

人臉識別的一瞬間,客廳音響忽然開始播放音樂。

“藍牙已連接……”

幽森空靈的慢速純音樂,回**在奢華裝潢的客廳中,家具隨著音樂飛舞。

乍一看有種怪異的浪漫。

隻有徐家人渾身哆嗦,責怪道:“蘇雲,你這時候放什麽音樂啊!”

剛才還在嘲笑別人的蘇雲,這下真的嚇到了。

著急的伸出手機澄清:“我藍牙都沒打開,怎麽可能是我播的。”

“那是誰?”

沒有人承認。

事實上,確實沒有人會在這種時候播放音樂。

所有人陷入恐慌中,徐老爺眉頭緊皺。

再這樣下去不行,他提議道:“大門壞了,我們走後院的小門。”

最重要的是先離開這裏,平安度過今晚,明天再找人來好好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徐明昌立刻組織大家往走廊走。

徐家前所未有的團結。

連通後院的門,在走廊盡頭,一群人跟在老爺子和徐明昌身後。

走啊走。

走啊走。

走不到盡頭。

本就恐慌,越走心理防線越臨近崩潰點。

“平時怎麽沒覺得走廊這麽長啊!”

“長嗎,我感覺一樣的啊,前麵就到了。”

“啊?我覺得走了好久。”

壁燈又開始閃爍。

忽然一下熄滅。

蘇雲實在受不了:“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黑燈瞎火的怎麽看得見嘛!”

女兒徐鈺淇納悶。

摸過亮堂的暖黃壁燈:“這不是有燈嗎,媽,你在說胡話?”

幾句對話,讓大家細思極恐。

開始匯報自己看見的東西。

“我看不見小門了!”

“還在啊。”

“走廊怎麽,歪了??!”

“救命別嚇我了,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他死命掐了自己一把。

忽然,眼前一亮。

蘇雲亢奮大喊:“燈亮了,你們看見了嗎!”

“我看見了。”程蘭鳳罕見的好聲好氣接下蘇雲的話。

這會兒,她們暫時忘掉了過去所有的恩怨仇恨和競爭,團結一致,隻為了離開這見鬼的房子。

徐明昌也很害怕。

他清楚地知道,屋子就是沾了不幹淨的東西。

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世上有那麽玄乎的東西,可他太清楚了。

他利用過那玩意兒,讓兒子配合他,害死了大侄子徐川榮。

剛才徐鈺淇看見的玻璃窗外,漂浮的人影,他也看見了。

並且他看得更清楚。

徐鈺淇看不見那個人的臉,他看見了。

就是徐川榮!

他是回來找他們的!

可是他不是已經被大師徹底打散了嗎?

為什麽還會出現?

他特別叫大師在主別墅設下屏障,一般的邪物是進不來的,更別提在這間屋子裏作祟。

撐過今晚!

隻要撐過今晚,明天就可以找大師排查,看問題究竟出在哪裏!

強大的活下來的信念,壓住了他的恐懼,他帶領著大家堅定地衝著後院小門跑去。

跨出門檻的一刻,他興奮回頭大喊:“我們出來了!”

然而。

身後空無一人。

冷汗瞬間浸濕睡衣。

他艱難地吞咽口水,伸手摸索,仿佛這樣就能摸到人。

“你們人呢?快出來,別嚇我了。”

“這玩笑一點不好玩!”

“快出來!”

他幾乎歇斯底裏。

回應他的隻有空氣。

同一時間,其他人也與他陷入同樣的困境中,身邊空無一人。

他們朝後院外跑去,試圖找到出口。

徐家所有人臉上,滿是淚痕、汗水交織著恐慌。

頃刻間,眼前一黑。

他們忽然從後院,置身於某間臥室中。

漆黑的**躺著一個正掙紮著的成年男人,長相英俊。

他手腳扭曲在一起,仿佛被什麽東西捆住。

徐老爺還算冷靜,一把年紀,死了就死了,可現下身處的臥室,不是別的地方。

正是徐家唯一封鎖起來的,他原來長孫的臥房。

**掙紮的,就是與死亡那天穿著同樣睡衣的,徐川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