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祁直接忽略前半句,兩眼透出邪光。

“找到她,就能救回我母親?”

大師搖頭:“不,救不了,她已經死了,在你幫她作惡,傷害活生生的生命時,她就已經失去了入輪回的資格。”

他不想說得太深入,隻勸說謝祁不要動不該有的念頭。

聽到這,謝祁桌底下的手攥成拳。

要不是宋清歌,他媽媽不會落到如此境地。

“那我還能做什麽,我選什麽不都一樣嗎?”

“不一樣。”大師渾厚聲音,順著香的香味拂過耳畔:“放下執念,讓那位姑娘打散你母親的怨靈,你不會有危險。

若是你執意要救你母親,等那位姑娘出手直接打散,你也會受到你母親的影響,嚴重的,可能智商回歸幼兒時期。”

他是沒能力打散如此強大的怨靈,但那位姑娘應該可以,所以才抓了怨靈。

從零食店出來,謝祁拎了一袋啤酒,雙目呆滯。

回到昏暗的公寓,他沒有開燈,徑直走到供養母親的祭台前。

定睛凝視著母親的遺像。

不知過了多久,“嗙嗙嗙”的大風刮響落地玻璃窗。

他終於回神。

唇瓣一張一合:“媽,對不起。”

母親已經死了,他隻能保全自己。

他愛母親。

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掉落深淵。

母親還活著時,他一天打五份工,一邊賺母親的醫療費一邊還上千萬的債。

不留心就會被人打個半死。

那時候他很不理解,為什麽母親不去找父親。

江城第一的江家,難道容不下孤兒寡母?

後來隨著打工接觸到的有錢人越來越多,他聽到很多豪門八卦。

對於豪門來說,私生子不是添一副碗筷那麽簡單,而是羞恥,是家醜。

認回私生子就相當於承認自己做過的醜事。

沒有人肯承認的。

人性就是如此惡心。

包括此刻的他,為了自保,選擇徹底除掉母親。

天一亮,他就去到江家,在門外徘徊半天,卻不知該如何跟宋清歌說。

主臥裏,宋清歌醒來,有所感應。

朝大鐵門外飛去一張開天眼符,門外的情況便全然落入她眼中。

她不著急。

謝祁來找她的目的,她清楚,既然對方有求於她,她就沒必要急切地出去,暴露自己也有求於人。

這樣,談條件時更能將主動權把控在自己手中。

早餐時,江月明提起。

“大門外有個年輕男人,你們誰認識?我早上從訓練場回來就看見了,鬼鬼祟祟的。”

餐桌上眾人搖搖頭。

沒有人知道。

林錦華早上出去給上門的顧客送旗袍,也瞧見了那人。

隻覺眼熟。

這會兒才猛然想起:“我之前去大嫂家見過他,就住在大嫂公寓樓下,好像叫謝什麽……”

“謝祁。”宋清歌冷聲。

“對!就是這個名字!長得還挺俊……”說著說著,林錦華感覺不對。

問道:“清歌,你也認識他?”

既然弄清楚謝祁與江民安沒有關係,她也沒必要隱瞞。

直說:“他是謝芸的兒子,今天來,應該是找我。”

一時間,餐桌上連碗筷碰撞的響聲都戛然而止了。

不約而同看著宋清歌。

她沒有多說。

若是告訴他們,現在她身上就帶著謝芸的怨靈,得嚇死他們。

她的沉默,加深了大家的胡思亂想。

對麵的江舟,黑眸中神色複雜。

卻什麽也沒說,斂回了視線。

早餐後,謝祁終於忍不住了。

李叔進來通報後,宋清歌淡然應聲,出了門。

人剛邁出門檻,李叔就噔噔噔上樓,敲響大少爺的衣帽間。

這回開門,江舟穿好了襯衫,一寸肌膚都沒有露出來。

瞧見李叔,神色暗了暗:“怎麽了?”

“大少奶奶出去見謝祁了。”

江舟抓住把手的修長手指扣緊:“特意出去見他?”

“嗯!”李叔催促:“大少爺,我擔心大少奶奶會出什麽事,畢竟謝芸跟咱們家……不算愉快,要不,您跟著大少奶奶去看看?”

他暗自給自己點了個讚。

台階他都已經搭好了,大少爺直接邁下去,就不用嘴硬的說不在意,再給自己找理由去跟著大少奶奶。

他真是貼心的老管家。

江舟蹙緊的眉頭倏然放鬆:“這樣嗎?好吧,我隻能跟去看看了。”他說得勉為其難。

穿西服外套的動作卻快速利落。

大長腿倒騰下樓,快到後邊的李叔完全跟不上。

……

江家大鐵門外,見到宋清歌出來,謝祁高懸的心重重落下。

擺出明朗笑顏:“宋小姐,又見麵了。”

宋清歌微微一笑,清冷的眸子掃過他,淡聲:“你找我有事?”

她繼續把控住局麵的主動權。

謝祁拿捏不準宋清歌是否清楚自己與江家的關係,決定先發製人。

嘴角耷拉,眉毛皺在一起,滿臉愁容。

“其實我是來找宋小姐你幫忙的,大家都說你的黃符能解決失眠問題。自從我母親死後,我就沒有睡過整覺,所以我想著來找你問問。”

話罷,他餘光偷瞄宋清歌的反應,試圖從她的表情中窺探出點東西。

然而隻是徒勞。

這個女人,竟一點不意外。

難道她還不知道他的母親是謝芸?

不應該啊,冉星不會對他說謊。

隻能說明,宋清歌在裝!

他嘴角暗自提起陰冷弧度。

看他怎麽拆穿這個女人的真麵目!

“不用裝了。”

宋清歌涼薄的目光,冷冷掃過少年揚起的嘴角。

頃刻間,少年嘴角僵住。

她從容地從空間中取出圓球,裏麵的黑團,在瞧見謝祁後,晃動得更加激烈。

似是看見親人和希望,強烈地想撞開囚禁,衝向謝祁。

後者卻一個後撤步,退開半米遠。

宋清歌冷冷勾起嘴角:“怕什麽,這是你媽媽,你應該很熟悉才是。

你今天來找我,不就是為了這件事嗎?想讓我除掉她,保全自己?”

謝祁表情錯愕,僵硬的嘴角笑起來難看至極。

她怎麽會看穿他的意圖?!

眼角染上陰冷,嘴唇卻始終上揚著:“其實宋小姐也沒說錯,但除了保全自己,我更不希望我媽媽繼續禍害人間。”

宋清歌眼底淡淡劃過冷意。

挺會裝。

她上前一步,正想開門見山,告訴謝祁她幫忙的要求。

男人低沉磁性的呼喚,便傳入耳畔。

“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