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寺廟落於城郊。
稀疏幾人進出。
門前左側,冬季的蓮花池格外安靜,池中水清澈透明。
池旁,有寺廟守護者之稱的銀杏樹,佇立於側。
宋清歌跨過門檻進去。
放眼望去,弓腰老人緩緩掃著地,不管旁人問什麽,他都沒有開口說話的打算。
她走近,熟稔喚道:“月靈玉,我有事找你。”
倏然,老人留下掃把,消失無蹤。
宋清歌淡笑。
許久不見,還是那麽調皮。
她不急不緩朝著寺廟後山邁去。
穿過濕熱叢林,一間小屋豁然呈現眼前。
推門而入。
麵容清秀的美男子從容靠在,植物做的椅子上。
玉釵子將飄逸的長白發束在腦後,偶有微風拂過,稍稍吹起他潔白的裙擺。
旁邊擺放的噴霧機,間隔十幾秒噴出細密水霧。
美男子沒睜開眼睛瞧他,搖晃著搖椅,嗔怪:“好幾年不來,還以為你早把我忘了。”
宋清歌嫻熟地在隔壁植物椅坐下,打趣:“幾年不見,月老頭你又年輕咯。”
月靈玉是千年龍脈血玉靈芝化形的。
他的功能之一就是擅長偽裝,能化成不同年齡樣貌的人和活物,不過需要耗費靈力。
為了節省靈力,平日就以寺廟掃地老人的樣貌生活。
除此之外,最強的技能,就是驅除怨靈,不管是打散還是淨化,都是現今最強的存在。
她從空間裏取出圓球捆住的怨靈。
開門見山:“她還有救嗎。”
月靈玉感歎:“哎呀,就知道你找我準沒好事兒,你都解決不了的東西,可不就隻有我這個千歲靈芝能解決了。”
宋清歌被逗笑。
安撫:“好啦,你會喜歡我給你帶的東西的。”
無論是淨化還是打散怨靈,都能積攢功德與靈力,隻不過對施法者本身的素質有高要求。
她倒不是不能直接打散謝芸的怨靈,隻是想看看月靈玉還能不能淨化,引其入輪回。
畢竟對她本身也有靈力提升的作用。
月靈玉巧手悠然拿起球體,閉上眼睛。
渾厚的力量在其體內運轉。
黃符捆成的球體表麵,仿佛被白色火光包裹起來。
過了會兒,白光變成紅光,月靈玉睜開眼睛,放下圓球,靠回椅子上。
“沒救了,隻能打散,但……”
他頓了頓,憂愁凝望宋清歌:“你上哪找來那麽難搞的東西?麻煩。”
瞧著他的表情,宋清歌猜到八九成,淡聲:“不能現在打散,對吧。”
“你知道還來找我。”月靈玉語氣有些著急。
鎮定一兩秒又嗔怪:“我說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那些招惹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東西,惹上多少條人命了,怎麽可能有輪回資格。”
正常怨靈,隻吸食陰氣,淨化掉後有機會入輪回,特別是初級怨靈。
像謝芸,怨念太重,執念太深,不止強行轉化其他怨靈為自身所用,更是吸食活人陽氣,使他們壽命枯竭,罪上加罪。
隻能打散。
“可惜她的怨念與還活著的兒子的執念關聯太深,若強行打散也不是不行,但我可不幹這種事,好不容易修煉成千年老妖精……啊不對,是千年秀美靈芝,我才不會為了這玩意兒,冒著折損近半的靈力的風險。”
如果怨靈的怨念,與在世親人的執念相連,甚至已經產生實質性的行動,比如活人幫著怨靈傷害其他人,那就產生了關聯。
這種情況下,強行打散怨靈,會影響到活人的壽命。
雖然作惡者應該得到應有的懲罰,但修道者強行介入別人的業力因果,也會受到懲罰。
要知道,修道提升靈力很難,折損過半不是重新積累提升那麽簡單。
月靈玉勸說:“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失敗,或者無法化解她兒子的執念,斬斷她與兒子的關聯,你就必須折損靈力打散她。靈力折損,可能你以後再也無法回到現在的巔峰體質,也就永遠無法突破瓶頸,失去繼續提升境界的可能。”
這也是許多修道者,不會輕易摻和進去強大怨靈之事的原因。
等級越高的怨靈,越難纏,對修道者本身的要求越嚴苛,一旦參與,必須解決。
宋清歌當然明白,否則她今天也不用大費周章來找月靈玉。
但她別無選擇。
“我非自願參與進去,但命中注定,我要走到這一步,我隻能往前走,隻能贏下這一仗。”
早在母親去世,外婆離開的那一刻,她就沒有任何退路了。
退一步,萬丈深淵。
月靈玉歎息:“唉,想想當靈芝也挺好的,總比你攤上這麽個爹強。”
他起身,繞到屋外,端進來一盆血玉靈芝。
“送你,拿回去擺在房間。”
宋清歌接下。
笑道:“之前讓你給我,你不肯,怎麽,現在是看我快完蛋了,送我一程?”
“哈哈哈,你可真逗。”月靈玉大笑,下一秒變臉:“不好笑。這東西你知道的,以後你可以通過它直接找我。”
他送的,可是他的本體!
這禮物,可比人類的名牌包名牌車值錢太多了。
要不是看小清歌陷入瓶頸,如今處境危險,他想幫幫忙,才不舍得送呢。
宋清歌烏黑眸中,閃爍著微不可察的濕潤淚光。
靈芝,本身就有凝聚天地精華,聚靈,幫助修行者突破瓶頸的妙用。
對現在的她,是最好的禮物。
送本體,也代表著月靈玉不會不管此事,於她而言是一大助力。
“謝謝。”她輕聲,垂了垂眸,沒去看月靈玉。
除了外婆,月靈玉是她世上唯一最親近的人,是唯一的摯友。
月靈玉揮揮手,推宋清歌出去:“哎呀走走走,別整這一出,下回別來了啊。”
她一來,準沒好事。
不來,至少說明,他這個好友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