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誌山柔順眉眼微頓。

詫異地看兒子。

白眼珠充斥著紅血絲。

欲言又止,話風突轉:“人老了覺少,你個臭小子,怎麽突然關心起老爸來了。”

“我多孝順呐,再說了,關心老爹不是應該的嘛。”

唐承澤說著,心裏一陣心虛。

“你啊,有這份心多放在正事上,跟江舟混那麽久,人家的穩重你是半點沒學到,成天淨會去泡妞喝酒組局。”

“爸,我這回是認真在談的。”唐承澤嫻熟地推了老爹一把。

父子倆如往常開著玩笑,宛如朋友。

一頓早餐下來,正在唐承澤準備上樓睡回籠覺時,就瞧見從餐桌起來的老爹一個趔趄後退幾步。

“爸!”他急匆匆衝過去接住。

焦急關心:“爸你怎麽了?頭暈?”

近距離看,才瞧見父親眼瞼下不太明顯的黑眼圈。

他知道父親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他就是遺傳了父親的睡眠。

晚十點睡覺早六點起床,作息飲食運動都正常,不可能會有黑眼圈。

“你剛是不是騙我呢?最近做噩夢了?”扶父親到椅子上做好,他試探性問。

說實話,他並不想聽見肯定的答案。

唐誌山平順的眉毛忽地提起,滿眼詫異:“你怎麽知道?”

果然。

唐承澤卸了口氣。

還是被宋清歌說中了。

他在旁邊椅子坐下,隨手掏出兜裏的符,遞去給老爹:“喏,江舟新娶的老婆你知道了吧,就是圈內傳的這位,前兩周我也總做噩夢,跟她算了一卦,她給我這個符之後,我就完全不做噩夢了。

說是叫安什麽,神什麽符。爸,我也帶你去江家找她買一張吧。”

一聽這話,唐誌山不自然地轉動眼珠子,突出瞪大。

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嚴肅拒絕:“不,不用了。我就是最近公司事情太多壓力大,睡不太安穩而已,不用浪費那幾萬塊。”

花費幾萬塊事小,他的夢若被江家看到……

他搖搖頭,晃掉那張駭人的臉,抗拒地皺著臉:“你好好拿著,以後也少去找她。”

走出餐桌幾步,又特地折回來,鄭重叮囑:“這件事千萬不要告訴江舟,不,不要跟江家任何人提起,包括江舟媳婦。”

唐承澤疑惑地托著下巴。

不就買張符,這麽嚴重?

他沒多想,應了下來。

隻是沒想到這一讓步,後續的事情反倒越來越嚴重。

他很後悔這時候沒有繼續堅持,就是抓也把老爹抓去拜訪宋大師!

……

江家,林錦華房內。

她踩著縫紉機,溫柔地修改著一件精致水墨旗袍。

江月瑤坐在一旁,百無聊賴地吐槽起來:“唉,我一點都不想去參加那種品牌商業晚宴,太煩人了,特別是許英,那嘴巴簡直是純犯賤。”

她日常愛好就是投資些電視劇電影,找喜歡的演員演情侶給她看。

其實就是現場磕CP。

三年前剛入行就出了部爆劇,劇帶火CP,她就連續出了兩部續集,包售後。

(其實就是她自己喜歡磕……)

之後的兩年裏,她投資一部劇爆一部,秘訣就是自己選擇演員,磕想磕的CP。

結果最近三個月,她和業內最看好的劇,大撲特撲,賠個精光。

不僅如此,之前跟她合作的每部劇的男演員,三個月內連環塌房。

她被稱為業內另類的“明燈”。

又叫“冥燈”。

沒有男演員敢再出演她的劇。

許英是另一位投資和製片人,上線的劇經常跟她撞檔期,被她壓著打。

最新上線的劇大爆,拚了命跑到她貼臉炫耀,純屬犯賤。

不惹怒她不罷休。

偏偏她直腸子就是忍不住。

林錦華翻轉到衣服背麵,邊嫻熟的踩著縫紉機邊寬慰:“不想去就別去唄,我們又不靠廣告商投劇,最近小舟跟賀家的項目勢頭正猛,文明村的項目又得到政府的補貼,咱家轉運了,有錢。”

經濟不景氣,許多電視劇都沒有廣告商投錢,劇組都到處跑投資。

他們不需要,有錢,隨便開。

“話是這麽說,但我不去,不就正中許英下懷了?下次見麵,她不知要怎麽數落我呢。”

縫紉機的“哢哢”聲停下,林錦華修好旗袍,掛好開始熨燙。

靈機一動,給江月瑤提議:“不然你去找清歌問問,她之前給我一張好運來符,那天之後去打麻將,我連贏半個月咧,股票更是買哪支漲哪支。”她笑得合不攏嘴。

周家葬禮那天,清歌跟那渣爹斷親的事情,在豪門圈內傳遍了。

有罵宋成明不道德踩著原配上位的,但更多是覺得很正常。

豪門圈都是名利場,什麽事都不新鮮。

這種事對他們來說,連茶餘飯後的八卦都算不上。

可她看不得清歌那麽可憐,小小的孩子被父親丟在鄉下長大,想想就心疼。

更何況她是當母親的,不敢想象清歌母親在天之靈,看見女兒被這麽對待,該有多痛心。

江家雖暫時情況不好,但如今慢慢好轉,他們跟其他豪門不同,家庭成員和諧,沒有勾心鬥角。

她希望清歌能真正融入進來,把他們當家人,也希望大家能把清歌當成真正的一家人。

便想法子撮合。

江月瑤猶豫半晌:“還是算了吧,我這小事,不至於花錢去請三侄子媳婦看。”

倒不是不相信,那天葬禮親眼見證宋清歌解決了那些黑團團,她相信宋清歌是有本事的。

隻是畢竟不熟,而且下一部劇說不定就賺回來了……

想著,右眼皮“突突”跳動,心裏湧上不安。

她都通通忽略掉。

旗袍熨燙好,她試穿了正好,便準備出門。

林錦華不甘心,又提了嘴:“要不你帶上清歌?她會看麵相,正好幫你看看許英下部劇還能不能再爆,萬一不能呢,你就能痛快懟她一番。”

她拋出誘餌。

正中江月瑤命脈。

“宋清歌真能看出來?”

“當然。”林錦華直接牽起江月瑤,下去二樓敲響宋清歌房門。

正在房間恢複靈力的宋清歌,穿著睡衣就開門了。

“錦華姐?”看見大姑姐,宋清歌有些驚訝,問了聲好。

除了林錦華,她跟江家其他人都不太熟,也沒有想過熟悉。

畢竟不到一年就要離開,還是不產生感情為好。

沒有感情,走的時候才能幹脆。

但,她還是沒有抵抗住金錢的**,大姑姐出價兩百萬請她去活動,隻是讓她看一個人的麵相?

她二話不說答應了。

於是就這麽水靈靈的穿上錦華姐給她新設計的,現代風融合傳統的特色旗袍,跟著大姑去到活動現場。

人還懵著圈,入耳就是一聲諷刺。

“喲,這不是剛撲了部劇,男主演全塌房的業界冥燈,江月瑤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