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楊二話不說脫口而出:“當然是恨不得從陰曹地府爬出來,幹掉他!”
雖然他現在已經不那麽討厭賀遠川那家夥,但也不代表他們不是死對頭了!
江舟和宋清歌對視一笑,看著江楊。
五秒後,孩子頓悟!
“哦……我明白了!對那些周家得罪過的家族來說,今天就是蹦迪的好日子啊!”
怪不得都那麽踴躍地參加。
他們朝著墓碑走去,周家在迎接賓客。
個個臉上看著傷心悲戚,實際上眼神裏半點難過都看不出。
林錦華特意加快兩步追上宋清歌,單獨囑咐:“清歌,周家這會兒剛失去一任繼承人,可能還在情緒上,你千萬要小心。”她擔心他們把氣灑在宋清歌身上。
然而事實證明,她多慮了。
周家見到宋清歌,比見到自家兄弟姐妹還親切,一個接一個地排著隊上前問候。
“你就是江太太吧,終於見到本人了,真漂亮,小仙女似的。”
“江太太,你千萬不要自責,我們家跟大哥大嫂,都不會怪你的。”
“沒錯,車禍隻是意外而已。”
宋清歌懵圈。
明明他們才是死者家屬,怎麽反過來安慰她了?
外界傳聞果然沒錯,周家內部關於繼承權的競爭,已經激烈到了恨不得對方去死的程度。
怪不得分明是葬禮,周家卻看不出太多的傷感。
隻是走流程罷了。
墓碑前,頭發花白,胸前別著白花,背手與來賓交談的威嚴老人,應當就是周老爺。
他旁邊站著的,是周嘉鈺。
看見宋清歌,周嘉鈺身形一僵。
琉璃瞳孔瑟縮,眼中怨恨與害怕交織。
理性壓抑著她,不能怪宋清歌,可是感情上,她完全無法做到不怪。
宋清歌明知會是這個結果,為什麽那天不更嚴肅警告他們。
如果宋清歌早點說清楚,爸媽就不會死。
所以爸媽的死,宋清歌也該負責任!
“嘉鈺,節哀。”宋成明領著妻女,在墓碑前放下一枝白菊。
順著周嘉鈺的視線回頭,入目就是排隊準備獻花的江家人和宋清歌。
他冷哼一聲:“嘉鈺,我那個女兒如今嫁去江家,我也難管了,她做的事希望你不要責怪。”
“不要責怪?”
周嘉鈺喉嚨含著哽咽:“我爸媽已經死了,要我怎麽不責怪?宋叔叔,你應該知道她有尋常人沒有的能力,她詛咒我爸媽,說不準我爸媽的結局,她早就知道了。”
賓客們聽見這邊的動靜,不約而同地看起熱鬧。
他們站到一邊,留下江家人和周家宋家對峙。
其餘周家人沒有參與,選擇站到一旁觀戰。
本來他們也沒準備站在宋清歌對立麵,那可是幫他們除掉最有力競爭者的恩人!
趁著局麵混亂,周順繞到人後,順手將木牌放到墓碑貢品邊。
驟然,天空烏雲開始匯聚。
宋清歌注意到變化,抬頭仰望天空。
“清歌,你該給嘉鈺一個交代。你明知道嘉鈺的父母會遭遇劫難,卻眼睜睜看著他們赴死,不出手相救,我怎麽會養出你這麽個沒良心的女兒。”
網上的輿論雖然沒有波及到宋家,但是他的計劃落空。
不僅沒有把江家踩死,還讓他們成了所謂的“慈善之家”?簡直荒唐!
上流圈裏,哪個是真的在做慈善的?
江舟和宋清歌不過也是在裝裝樣子罷了。
結果這波輿論熱度,卻被他們抓住了,江家得到了喘息機會,可惡!
白秋雅佯裝好意勸說:“清歌,嘉鈺父母沒了,已經很可憐了,詛咒的話你說過,也確實沒出手救人,且不說你有沒有那些玄乎的真本事,至少你得為你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道個歉吧。
周老爺好好的一個兒子,就這麽沒了,今天你來參加他們的葬禮,不能就這麽裝作無事人吧?未免讓人寒心。”
宋清歌冷笑一聲,眸底湧上涼薄。
都說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爸。
她也算是切身體會到了。
視線蒙上一層水霧,眼前的人影晃動,她張張嘴,發現講不出半句話。
胸腔起伏著,吸進去的空氣堵在胸口,呼不出來。
烏雲壓迫在頭頂,令人踹不過氣。
她張開粉唇,才勉強恢複呼吸。
正在她準備解釋清楚時,前麵忽然多出一排人。
抬頭,映入眼簾的便是男人高大的背影。
紮紮實實擋在她身前。
森寒的氣場大開,令本就肅穆的葬禮,愈發使人瑟瑟發抖。
江月明拎著笨重的頭盔,看起來隨時要甩過去的架勢:“宋狐狸,我看你才是良心被狗吃了吧,哦不對,是良心被小三給吃了!”她白兩眼白秋雅。
“你罵誰呢?!”宋巧巧站出來,拉著媽媽。
“誰對號入座,我罵誰。”
她怒得重重吐氣。
抓過宋清歌的胳膊就數落:“我說你懟我三侄子的時候不是挺聰明的嗎,這會兒被他們道德綁架了?罵他們呀!”
宋清歌很想說,她沒有聽進去那些話。
雖然有些難受,但更多的是替媽媽愛過這麽一個人渣不值。
解釋,也隻是為了不影響她以後的生意。
豪門圈的錢好賺,萬一他們聽信了宋成明的話,以後不敢找她做生意咋辦?
在村子裏,她和外婆已經吃過一次虧,不能重蹈覆轍。
江月明持續輸出,嘴速跟機關槍似的,口齒清晰邏輯清楚:“宋成明,你現在說我們家清歌不救人,是默認她是天上的神仙還是閻王爺,都能決定人間生死了?
沒憑沒據的話,就這麽護著別人家女兒,當眾指著自己的女兒,還讓你那不要臉的小三跳到清歌頭上亂吠,到底誰良心被狗吃了!真是氣死我,哼!”她吐出一口濁氣。
暢快了。
不好好修理這家人一番,她半夜起來都得氣到飛去宋家,“哐哐”扇他們幾巴掌。
豈有此理!
看熱鬧的賓客們和周家人,忍不住想鼓掌。
不得不說,江家這小姑子戰鬥力牛!
但這一幕屬實太詭異。
宋家不護著自家女兒,反而是江家護著新入門的媳婦。
還是替嫁的鄉下千金。
江家怕不是腦抽了。
隻是他們心裏嘲笑,麵上並沒有表現出來。
宋成明阿巴阿巴張嘴,又反駁不出半句話。
最後拉不下麵子,硬挺著下巴道:“雖然清歌嫁去你們江家了,但她怎麽說也是我的女兒,我教訓我女兒,江家小姑子是不是太多管閑事了?”
江月明???
她多管閑事?
今天非得掰扯清楚!
她放下頭盔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論,忽然手臂被往後輕扯。
回眸,對上宋清歌澄澈的雙眼。
宋清歌搖了搖頭,把江月明拉到身邊,直視著宋成明。
清冷的聲線擲地有聲:“父親,原來您還記得我是您女兒,那為了讓我答應嫁到江家,果斷簽下斷親書的你,有沒有一刻想起,我是您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