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你們的要求。”

賣出去的符,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她是做生意,又不是上趕著給人當冤大頭。

周家今天拿“曝光”來威脅,就是打定了他們江家不敢賭的主意,來訛錢。

一條道走到黑。

唉……氣數將近。

她掀起眼皮瞄了兩眼,盤旋在周家人頭頂的烏雲,黑壓壓,密不透風。

“你們貪念太重,用了三張符,拿到本不該歸屬你們的錢,才遭到天道懲罰,有此災禍,是你們,自作自受。”

她從不接受道德綁架。

冷眼掃過:“我給你們兩個選擇,其一,將賺到的錢,如數捐出去。就算股市裏的賠光了,也得還。”

懲罰歸懲罰,是他們自己應該承受的。

做歸做,是他們自己選擇贖罪,求得天道原諒的行為。

二者不可混為一談。

蘇蘭娟橫眉豎目:“什麽道理,我們都賠光了,還要我們還?哪有這種道理?第二個選擇呢!”

宋清歌目光掃過其餘二人,隻見父女倆十分認同蘇蘭娟的話。

輕輕搖了搖頭。

“其二,我手上有預支符,能在短時間內讓你們賺回足夠的錢,甚至更多,但是!”

她加重語氣:“副作用比好運來符更嚴重。”

“什麽?”

周家三口眼睛放光。

宋清歌烏黑眸色清冷:“使用它,需要用你們未來的運勢或者壽命來換,相當於……玄術界的升級版花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何時走大運何時經受考驗,都需要順應天道。

在天道範圍內,做善事,積善緣,盡自己最大的努力過好自己的生活。

方可以獲得天道的青睞和支持。

預支符,她輕易不出手,但不會阻止顧客購買。

隻不過售賣之前,她必須提醒顧客,這個符的危險。

預支,便是逆行天道。

開車上路,逆行都可能導致車禍,粉身碎骨,別說逆行天道。

借來的,總要還得。

就如同花唄。

“你們需要慎重考慮,沒什麽比命更重要。”宋清歌言盡於此。

剩下的,由他們自己選擇。

周家三口竊竊私語。

蘇蘭娟不當回事:“什麽借命,你當她真是什麽神仙啊,肯定是嚇唬人的。”

“那我們要買嗎?她的符好像真的很靈。”經此一遭,周嘉鈺已經不敢輕視宋清歌了。

如果她聽話,算完卦回去就把錢全部撤出來,就不會全部賠光了。

反而還能賺到不少。

周仁生眉頭皺成川字:“哎呀沒事,反正我跟你媽才五十,還年輕呢,就算隻能活到七八十,借個三五年也不差啥。”

兩口子合計完,一拍即合。

本就是為了勸退周家,宋清歌隻收了一塊錢,把預支符賣給了他們。

周嘉鈺惴惴不安:“要不,還是還給宋清歌吧,我覺得不妥,萬一活不到七八十……誰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呸呸呸!”蘇蘭娟捏住女兒的耳朵:“你咒爸媽呢,放心,爸媽用,等錢回來了,再把錢都給你。”

周嘉鈺連忙擺手:“不用了,我最近跟著朋友學投資,很快就有分紅。”

玄學界不都講究什麽因果循環,拿了就得還嘛,本來她還不信,現在可不敢不信了。

所以那些錢,她還是不拿比較好。

……

總算忽悠走了他們,化解了江家被曝光的危機,大家鬆了口氣。

林錦華挽著宋清歌的胳膊:“清歌,這符你賣的,會不會影響到你?”她這幾天惡補了些玄學的知識。

擔心什麽因果會影響到宋清歌。

“放心,她付了錢,我們之間的買賣關係就切斷了。”

至於預支符……她承認有點私心。

周夫婦那嘴臉,她實在看不下去。

如果他們願意踏踏實實選擇第一個選項,她會告訴他們如何做,能化解災禍。

可他們選擇了第二個。

人,無法賺到認知以外的錢。

周夫婦是活生生的例子。

聽見沒事,林錦華才放心,然而,他們誰也沒想到,周家背信棄義,仍然在網上曝光了他們。

新聞24小時循環,網上罵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騙錢的去死好嗎!

--接江家反噬!

--騙子通通拉去浸豬籠,什麽人呐,騙財還詛咒人家,怪不得倒大黴

--老天是公平的,江家倒黴有跡可循

--支持周家!周家才是良心企業家

--良心個屁,我就在周氏上班,江家才是良心企業好嗎

--樓上,江家給你多少錢一條啊,這麽幫他們說話

……

好幾天江家門外都圍滿了記者,以及一些被黑心企業坑錢、騙子騙錢的失業者。

江月明來回走,腳步懸浮急躁。

看著沙發上淡定的兩公婆,氣不打一處來。

攤開胳膊:“我說,你們倒是一點不著急哈,趕緊想想辦法澄清啊。”

“不急。”

“不用。”

兩道聲音同時傳出。

宋清歌看向江舟,疑惑。

她是因為看穿了周仁生夫妻二人的命數,此舉是在給自己挖坑,才不著急的,江舟是?

“我相信她。”江舟低沉的嗓音,篤定又毋庸置疑。

江月明震驚的張張嘴,又閉上了。

扶額:“好好好,我真是……瞎操心了行吧。”

她以前怎麽沒意識到,三侄子是個戀愛腦?

救了命了。

網上罵翻天,居然輕飄飄一句相信?

宋清歌烏黑的眸子鋥亮,定睛注視著男人。

那雙冰冷的鷹眸依然迥然有力,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卻莫名讓她感覺,沒有以前那麽森冷了。

他竟然輕而易舉說出相信?

看來這段時間,她精湛的業務能力,獲得了甲方爸爸的認可!

再接再厲!

江舟回視女孩。

他不知道女孩腦袋裏想的,否則又得黑著臉氣到回書房自閉。

宋清歌無聲比劃著嘴型:謝謝。

男人深邃長眸失了焦,淪陷進女孩澄明的眼睛裏。

明媚陽光環繞著女孩。

稚嫩清純的臉,與那雙黑白分明的清冷瞳眸,不像一個人。

卻偏偏極其矛盾的長在同一人臉上。

幹淨、不摻雜質利益的。

與冷漠、利用的。

哪個,才是真正的她……他又在在意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