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好參觀時間,館長特意在那個時間段閉館。

館員半信半疑:“宋大師真能解決咱館裏的事?”

玄術師入編這件事,本身就讓人不可思議。

他相信科學,從來不迷信。

雖然館內文物不見得確實奇怪,但明顯就是人偷的,隻不過處理得比較幹淨。

“當然。那些文物憑空消失,常理無法解釋。”

昨晚他跟老賴聊過,老賴對宋清歌讚不絕口。

能得到老賴的欣賞,一定不簡單。

館員不以為然:“說不定是監控被人動過手腳,咱們沒查出來罷了。”現在很多頂級黑客,完全能做到這一點。

“那你認為是誰偷的?他可以黑了咱們館內的監控,難道他也把所有道路監控全黑了?否則怎麽解釋沒拍到任何他離開的畫麵?”館長瞥了兩眼員工,搖搖頭。

恨鐵不成鋼。

留館員苦思冥想,他走上前張望路口。

過了會兒,勞斯萊斯駛入視線,館長立刻綻開笑臉。

“宋大師,江總。”

“沈館長。”宋清歌點頭示意。

館長驚訝。

雖然知道宋大師非常年輕,二十出頭,但親眼所見仍然不敢相信。

如此年輕就大有成就。

簡直是年輕有為。

在看看旁邊自己帶的徒弟,煩得很。

擺出請的手勢:“宋大師江總,請。”

邊進入館內,他邊介紹館內發生的怪異事件。

“是這樣的,我們確定監控沒人動過手腳,至今那些遺失的文物仍不知所蹤,我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原本他想著跟老賴商量一下,上報給上頭,看看如何處理。

隻是這樣一來,他的工作估計也沒了。

那麽一大批貴重文物在他的看管下消失不見,還無處尋找,上頭不處罰,他也沒臉繼續當館長。

進入館內正廳,恰到好處的燈光亮度,每個展台都有獨立燈管照亮文物。

擺放錯落有致,安排合理。

隻是……

宋清歌視線落在其中一處空缺:“那裏原本有展台的吧。”

館長欣喜:“是!果然是宋大師,一眼就看出來了!”

文物的擺放方位,他們特地找人算過,不是隨便亂擺的。

厲害的大師自然一眼能看出對錯。

跟在後邊的有一搭沒一搭聽著對話的館員,在聽見宋清歌篤定的陳述句後,也是一驚。

居然直接看出來了?

他不明白為啥開個館,還得找人來算方位。

“嗯,那處應該是最貴重的核心文物,也不見了?”

提起來館長就歎氣:“是啊,對外我們隻能說是拿回去修複了,可它就是憑空消失了,我們想破頭皮也找不著。”

說出去,估計沒人相信。

所以他早就想好了,報告上頭後會隨時離職。

宋清歌眯眼凝住那一處,拿出風水羅盤放在手心,繞著整個展廳慢慢走一圈。

邊走邊觀察羅盤指針的跳動頻率。

走到其中一處展台,她停下來,注視著展台中罩起來的槍支。

鏽跡斑斑的槍支架在展台架子上,安靜躺在那。

因為要幫館長解決問題,暫時也無法確定槍支對於惡靈的引誘作用有多大,為了不給博物館添亂,宋清歌決定不帶秦肅秦牧過來。

如今看見槍支,感應到舊槍上與惡靈同源的氣息,濃厚無比,她就知道這個決定是對的。

若是秦肅秦牧一起來,一旦靠近這把槍,惡靈一定會被喚醒。

見宋清歌看著舊槍那麽久,館長介紹起它的曆史:“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生產的槍,前段時間才找回來,它的子彈打的,可都是咱們同胞先輩的血。”

在那個戰爭的年代,人命不是命,一槍過去就死了。

館長歎了口氣,環顧一圈館內安靜躺著的其他展台上的文物。

它們都有各自的故事。

多半是悲壯的故事,或許不精彩,不美好,但值得銘記。

“館長,這把槍與我家人身體裏的惡靈或許有關,能否將它借給我們兩個小時?”

借國家博物館的文物,聽起來天方夜譚。

可若是有重要貢獻之人,或許上頭能同意。

館長一咬牙:“如果宋大師能幫館內找回不翼而飛的文物,我可以上報,上頭也許能同意。”

更何況還有老賴在呢。

“感謝沈館長。”

後頭安靜跟著的館員聽愣了。

每個字他都認識,但合成一句話就聽不懂了。

惡靈?

是個啥?

聽著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摸摸自己身體上下,拍拍胸脯,還好他沒有……不對,他怎麽迷信起來了?

誰讓宋清歌講得有頭有臉,師傅還真信了,要向上頭申請。

簡直離譜。

上頭就不可能同意私人借走國家文物。

要是能借,豈不是誰來說個緣由都行了?

那他們博物館還開不開?

館員“切”聲,沒把這事兒當一回事。

靠近空缺展台,羅盤指針甩動越厲害,即使看不懂,但瞄到指針的瘋狂甩動,沈館長也知道不是好事。

“是不是那些文物消失,真是靈異事件?”

一時間,他竟不知是被人偷好,還是被鬼偷好。

似乎後者還能說清楚。

至少他一個普通人,鬼偷文物,他確實也沒法阻止,工作能保住。

可背後涼颼颼呀!

“嗯。”宋清歌站定在消失的展台前,收起羅盤。

環顧四周。

“這裏存放著太多記憶和濃烈的情感,當他們凝聚在一起,無處流通出去時,便會形成短暫的現實覆蓋層。”

看著館長皺緊的眉頭,宋清歌知道她解釋得還不夠清楚:“其實你們可以理解成,這些記憶和情感匯聚成的能量,在這裏建築出一層肉眼看不見的空間,那些消失的文物,就在那裏放著。

不是被人偷,也不是被鬼偷。”

沈館長手托下巴,皺著臉,努力捋清楚這個未曾接觸過的,玄學邏輯。

顯然,還是很費解,但他大致能想明白:“所以我們需要疏導這些能量,對嗎?”

宋清歌眼皮抬起:“沒錯。”

一點即通。

學玄學的好苗子。

真是被博物館耽誤的玄術師。

沈館長不知道自己被國家級玄術師認可了,他舉一反三:“照這麽說,解決這個問題,肯定也不是簡單的建水管引流,這種質樸的辦法吧?”

“又答對了。”宋清歌欣賞地點頭。

不愧為國家博物館的館長。

她伸手。

江舟立刻遞上破布包。

從包中翻找出特製水晶、檀香,宋清歌望向館長:“請問您有硬盤嗎?不用的空硬盤。”

一直在後頭認真聽講的館員高舉起手:“我有!”

前幾天館內的電腦才壞了,買了一堆用不著的硬盤備用,他“咚咚咚”跑開,不到半分鍾閃現回來。

遞上全新硬盤:“喏。”

隨即退到他認為的安全距離,睜大眼睛觀看。

宋清歌將水晶圍繞著消失的展台擺放一圈,放上檀香,將硬盤放在旁邊。

站到圈外,沉眸肅念:“爾等歲月,已被銘記。今時之人,承汝之重。請安息於此,勿擾現世。”

話落,指尖的金光射出,打在一圈水晶上,綻放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金光中央的空白處,閃爍出若隱若現的展台。

起初時有時無,慢慢的展台逐漸在眼前清晰起來,大約半分鍾,徹底重現。

目睹一切的發生,館員目瞪口呆。

下意識脫口而出:“臥槽!”

要不是館內不能拍照,他真想掏出手機錄視頻。

這簡直是比變魔術還酷的事情!

什麽科學。

明明科學盡頭是玄學!

館長激動落淚:“太好了,太好了,找回來了!”不用失業了。

他欣喜地衝上前握起宋清歌的手:“宋大師,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能找回一個,就能找回兩個,就是讓他傾家**產,他也要請宋大師把文物全部找回來。

“沒那麽誇張。”宋清歌淡笑。

館長淚光閃爍,完全沒注意到有一雙鷹眸正在盯著他握住的手。

盯一秒,江舟實在忍不住,上前牽走宋清歌:“走吧館長,不是還要找回很多文物嗎。”

低頭瞧著空****的手,抬頭瞧著兩人般配的背影,館長一拍腦門。

“師傅,你完了,天涼了,博物館該破……嗷!”

館員捂著被打的後腦勺:“打我幹什麽師傅?霸總小說裏都那麽寫的,天涼了,誰誰該破產了。”

“閉嘴吧。”

沈館長扯著不爭氣的徒弟,快步追上江總的步伐,走到一半停下來。

望著前方越來越遠的背影,館長露出姨夫笑:“咱們是不是該給他們一點單獨相處的空間?”

反正文物能找回來,他也不著急了。

館員打了個響指,掏出手機:“對吼!咱們拍下來發給江總。”

兩人一拍即合,躡手躡腳追去倉庫。

鬼鬼祟祟扒門縫。

探頭,往裏瞧。

館員眼睛瞬間睜大:“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