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打電話,讓他們停車繞路!”

宋清歌語氣急切。

江舟一聽就知道,出事了。

他馬上撥打電話。

然而一遍遍,始終無法接通。

“來不及了。”

宋清歌眉頭緊皺。

牽著江舟馬不停蹄跑出壽宴廳。

角落處,目送他們著急離開的蒲盛偉,挑起陰邪的笑。

“這次,你們可沒那麽好運。”

宋清歌在現場,當然能輕易解決。

可宋清歌在這。

就憑那當兵的兩兄弟?

隻有死路一條。

……

黑色邁巴赫駛入慕城路段。

離家越近,秦牧越激動得坐立難安,滔滔不絕地向後排的戰友介紹:“顧安,等我們到了,明天我跟我哥就帶你去江城好好轉轉。”

這次回家,他們能休一個月假,顧安是他們的部隊最好的朋友,跟他們一起來江城玩。

後座車窗開著小小的縫隙,風吹動男人的順毛劉海,在眼皮前左右飄動。

“嗯,我很期待。”他坐得板正。

一身腱子肉快要擠爆黑色短袖,即使在順毛發型的襯托下,那張臉上端正的正義感依然無法掩蓋。

加上他挺拔的身板,愈發襯托出他的男性氣概。

旁邊的秦肅順著弟弟的話,給顧安介紹江城的美景美食,三人聊得歡快。

顧安第一次坐這麽名貴的車。

他一直知道好友家裏非常有錢,隻是沒想到會特地讓司機親自開邁巴赫,來接他們回江城。

之前部隊裏也聽聞,江城出了位國家級玄術師。

正好是秦肅秦牧的三弟的媳婦,他很好奇,玄術究竟是什麽樣的。

畢竟在部隊,他們接觸得最多的除了訓練,就是科技。

幾人聊得忘我,時不時望著窗外熟悉的景色感歎。

車輛穿過兩排鬱鬱蔥蔥大樹的路段,路邊偶爾出現幾幢建築物。

有居民樓、有加油站、有路邊小店……

熟悉的場景和記憶如奶油般在大腦化開。

秦肅:“沒什麽變化啊。”

秦牧撐著下巴:“對啊,哥,跟咱上次離開沒啥不一樣的。”

除了時間。

不知道家裏怎樣了。

聽奶奶說,三弟妹來了之後,家裏越來越好了,回去他跟哥哥得好好謝謝三弟妹。

然而車輛越往前開,時間越流逝,他們愈發覺得不對勁。

“小文,你沒開錯路吧?”

小文是他們家的老司機了。

“沒有啊。”小文把著方向盤,專注地盯著前方的路。

依然是熟悉的路邊兩排大樹,加油站、居民樓、小店……

十分鍾後,當他們再一次穿過同樣的場景時,小文抓緊方向盤。

“肅少爺,您看看電話能不能打通。”

之前跟著少奶奶出去,他學了不少本事,一般被髒東西纏上,可能會出現手機沒信號、廣播滋滋啦啦或者燈閃爍等異常情況。

車內的燈可以正常開關,小文喊AI沒反應,手動打開廣播。

滋滋……

副駕駛的秦牧繼續調:“我來開,你開車。”

他戳戳屏幕,仍然沒反應:“話說你開廣播幹嘛?”

沒等小文回答,後排的秦肅開口了:“沒信號,你們的手機有信號嗎?”

顧安和秦牧按開手機查看信號格。

紛紛搖頭。

“沒信號。”

“完了。”少奶奶說的情況全中了。

小文抓著方向盤的手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單手把著,另一邊手伸進西裝口袋。

摸到少奶奶在他來之前,特意一塊錢賣他的護身符。

本意是平安回家,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他拿出另外三個,遞給秦牧:“牧少爺,麻煩你發一下,每人一個。”

看著折疊成三角形的黃符,上麵畫著些他們看不懂的東西,秦牧回頭與秦肅對視一眼:“哥。”他遞出護身符,另一個給顧安。

兩兄弟神色嚴肅,作為大哥,秦肅隨時準備好保護弟弟和好友:“小文,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肅少爺,我也隻是根據少奶奶說過的猜的,不確定。”

他把跟少奶奶學到的東西總結起來,複述給兩位少爺和少爺的朋友。

車廂一時間無比安靜。

十分鍾過去了,車輛再次駛入那條兩排大樹的道路。

不能停。

小文隻知道,他們之前抓著少奶奶閑聊時,少奶奶叮囑過,遇到怪異的、常理無法解釋的事,一定不要回頭。

往前走。

往前走!

他一腳油門,踩到九十邁。

其他三人更加不懂玄術的東西,隻能緊抓著手裏不知道管不管用的護身符,安安靜靜坐著。

好在他們經曆過無數生與死的場麵,大不了一死,沒什麽好怕的。

死亡的威脅,並不會令他們失去理智。

隻是鬼神,在他們的知識範疇。

未知往往最令人恐懼。

忽然。

小文一腳刹車。

車裏四個人慣性前傾。

“怎麽了?”秦肅神色嚴肅。

腦子裏已經把防禦攻擊等等思路短時間內全部過了一遍。

任何他覺得可能有用的,全都在一秒內準備好,隨時出手。

隻是不知道對鬼有沒有用。

小文哆哆嗦嗦,握住方向盤的手指冰涼。

腳猛踩刹車,車子卻無動於衷。

“開,開不了。”

郵箱顯示正常。

車輛所有部件零件無異常。

就是走不了。

“我下車看看吧。”秦肅主動擔責,手已經放到門上。

小文立即阻止:“不要下車!少奶奶說過,如果走不了,就先什麽都不要做,拿好護身符。”

其他三人不解。

不跑也不打回去,難道等死?

但他們沒有反駁,照小文的話安靜待在車裏。

畢竟玄學領域,他們了解的或許真不如小文,即使小文也是門外漢。

嗙!

車頂砸下龐然大物,傳來“咚咚”巨響。

三名戰士表情嚴肅,紛紛舉起格鬥姿勢。

小文則是死死捏住護身符,仿佛隻要稍稍鬆開一點,護身符就會被鬼怪搶走。

忽然,車前的擋風玻璃“叮叮當當”響起來。

窗外,漆黑一片。

所有路燈瞬間熄滅。

幾盞忽明忽亮,在黑暗的環境中,格外顯眼。

顧安隨意將護身符揣進口袋。

相比起小小的符紙,他更願意相信自己的拳腳。

他對著門,擺出防備和隨時攻擊的姿態。

忽然,車前蓋開始往外冒煙,很快開始著火。

“我去!”

秦牧倒吸一口冷氣。

這下真是詭異了。

無論是人是鬼,有個對象他們倒好出手,沒想到是車著火。

好像對方猜到了他們不會下車。

“小文,我們真的不下車嗎?等下車爆炸,我們還是得死。”

“這……”少奶奶沒講過這一課啊。

他扭頭看向大少爺:“肅少爺,你來決定吧。”

秦肅抿唇,嚴肅地盯著車窗外,好似那裏有人。

實際上什麽都沒有。

當然,可能隻是他看不見:“下車。”

橫豎都是死。

他能猜到,車著火,隻不過是逼他們下車罷了。

即使中計,他們也得下去。

除此之外,除非他們有瞬移功能,否則留在車裏就是死路一條。

正在他們一起打開車門,前腳邁下車的刹那。

嘭!

巨大的火光伴隨著轟鳴的爆炸聲,一瞬間點亮夜空,在黑夜中燃起巨大的火光。

閉上眼睛的刹那,他們眼中的世界,是金色的。

灼熱的。

烈火灼燒著皮膚。

哪怕再不甘,好像現在他們也什麽都幹不了了。

沒想到辛辛苦苦訓練那麽多年,他們不是死在敵人的槍下,而是莫名其妙的火災中。

眼前一黑。

耳朵裏充滿“滴——”聲。

他們下意識捂住耳朵,甩動腦袋,拚命將那噪鳴的聲音甩出去。

下一刻,小文猛地睜開眼睛。

張大嘴巴。

大口大口喘氣。

瞪大眼睛失焦地盯著前方。

聚焦時,他豁然看見麵前的方向盤、還未起火的車前蓋、沒有絲毫著火跡象的車。

他猛然扭頭。

副駕駛上牧少爺正呼呼大睡。

探量鼻息。

他呼出一口氣:“還好,活著。”

扭頭看向後排,肅少爺也在睡著,正當他準備解開安全帶探身,檢查少爺的朋友顧安的安全時。

“我也沒事。”

顧安報平安,順便探量了秦肅的鼻息:“都沒事。”

他不禁望向窗外。

仍然是剛才那條路,兩排大樹,前方不遠處的加油站、小店,居民樓……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小文也無法解釋。

他也解釋不了。

忽然想起什麽,他伸手去摸口袋裏的護身符,戳出一指腹灰。

顧安瞳孔微縮,也去摸索兩邊口袋,尋找剛才被隨手扔進去的護身符。

同樣捏出一手灰。

不同的是,小文的護身符全部燒掉了,他的還剩一半完好無損。

小文哆哆嗦嗦,劫後餘生又後怕:“護身符替我們擋了一命。”

他馬上坐回駕駛座,係上安全帶,踩下油門。

車動了。

他激動地捂住嘴巴。

不管路段有沒有限速,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全速前進。

想飛奔回到少奶奶身邊的心,到達了頂峰。

然而,十分鍾後他們無數次駛入兩排大樹的道路時,他絕望了。

與此同時,顧安發現不對勁。

“秦肅和秦牧又發燒了!”

三個月來不知道第幾次發燒,他探了探好友的額頭,燙得燒手。

“怎麽辦?”小文快要哭出來了。

來之前老夫人再三叮囑,一定不要讓兩位少爺著涼,萬不可再次發燒。

說來也怪,兩位少爺每次發燒,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燒得久。

繼續燒下去,恐怕情況不妙。

可現在他們回不去了!

顧安腦子轉冒煙,也想不出什麽有效的辦法,這實在不在他的知識範疇。

就在這時,熟悉的聲音憑空冒出來:“小文,繼續開車。”

小文先是一愣。

不敢相信。

兩秒鍾後眼淚嘩嘩往下掉:“少奶奶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