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結。

眾人探頭探腦吃瓜,又沒一個敢上前。

蒲家江家,得罪哪一個都沒好下場。

蒲盛偉眼神定格兩秒,中氣十足地大笑:“可能江總常年身居高位,無法體會,這些年我作為底層人士的一員,深刻體會到了工作不易。

我希望給社會弱勢群體一些工作機會,盡綿薄之力。”

他麵帶儒雅笑容。

好似心懷憐憫之心的大善人。

在場的都是江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其中不乏跟蒲盛偉做生意的,自然清楚其中的真話為零。

不過他們也不可能拆穿蒲盛偉,誰會跟錢過不去啊。

江舟冷冽眼尾微提:“不愧是當年蒲老爺子欽定的繼承人,不過我看蒲總這位助理有些眼熟,一時間想不起來。”

他側頭:“清歌,你應該比我熟悉。”

眾人視線聚焦到宋清歌臉上。

除了親近之人,例如管家,沒有人知道量心的真實身份。

他也不希望除此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越多人知道他身邊有位玄學高手,就會開始出現各種猜測。

蒲盛偉給了個眼神,量心瞬間明白。

在宋清歌開口前及時阻止:“我一個幾十歲的中年男人,江太太怎麽可能認識呢。”

乍一聽,這話沒什麽毛病。

仔細想,話中太多模糊不清的用詞。

聽起來就好像宋清歌跟一個中年男人發生過什麽事。

他們的目的不過是不想她拆穿量心的真實身份,宋清歌也無意在這拆穿。

“說的是,我也隻是眼熟,不過應當沒見過。”

蒲盛偉嚴肅的表情瞬間放開,擺出“請”的手勢:“別站在門口了,大家都進去吧。”

剛才的對話,除了知情人士,沒有人知道其中的信息含量。

江舟接了個電話,他們落在人群後麵。

掛斷電話,才往壽宴廳去。

“大姑說,秦肅秦牧今晚能到家。”

兩年了,秦肅秦牧駐守邊疆,沒回過家。

終於趁著這次病假,回家好好團聚。

宋清歌很期待。

“等他們到家,我給他們好好看看。”之前聽大姑說,他們兩兄弟最近幾個月總是一出任務就生病。

反反複複無法根治。

應該也是受江舟死劫影響,倒黴了而已。

他們沒再繼續聊,而是把話題轉回門口發生的事上。

宋清歌淡笑:“剛才你隻是嚇唬他們吧。”

要是真想拆穿,江舟就會選擇直接曝光量心的身份。

江舟摟住老婆:“知我者,妻也。”

宋清歌無奈笑笑:“油膩。”

兩人平常的對話著,越靠近壽宴正廳,腳步越沉重。

他們深知,今晚將會發生一些事情。

這是場鴻門宴。

他們赴約,就是為了拿回這場由蒲盛偉發起的遊戲的主動權。

隻有徹底了結蒲家,他們才有安生日子過。

蒲盛偉收回視線,吩咐量心:“準備好了。”

“沒問題。”量心比了個“ok”的手勢。

今晚,就是宋清歌的死期。

他倒要看看,這回宋清歌怎麽破他們準備好的、天衣無縫的局。

一進入壽宴廳,宋清歌就感覺到了強烈的陰冷氣息,然而放眼望去,什麽都沒有。

除了人。

還有某股壓製著陰氣的力量。

隨時會被衝破。

她能感覺到,有人覆蓋了氣息,不想被她識破,很可惜,境界再次突破後,以前不能輕鬆感應到的、被覆蓋後的氣息,現在都能一眼識破。

“同樣的套路再來一遍?”宋清歌搖頭笑了。

上次是利用她母親,這次又想利用誰呢。

此刻她無比慶幸,外婆在天堂婆婆身邊,至少不會被利用。

至少她清楚外婆所在的地方是安全的。

踏入壽宴廳後,就有接連不斷的人來跟他們打招呼。

“小歌小舟,好久不見。”

“唐叔。”江舟點頭打招呼。

唐誌山端著紅酒,笑眯眯地來到他們麵前,拍拍江舟寬闊的肩,捏捏肱二頭肌。

“嘖嘖嘖,我可聽說最近江氏項目多得很,那麽忙還能練得塊頭那麽大,不錯嘛。”

江舟瞄了眼身邊的女孩,薄唇壓製不住地提起:“有色誘某人的需要。”

“哈哈哈!”唐誌山笑得嘴巴合不攏:“你們年輕人啊,要懂得節製。”

本來還在想江舟要色誘誰,聽見唐叔的話,臉唰一下紅成蘋果。

“唐叔,別拿我們說笑了。”她推開某肌肉男看過來的臉。

專注深邃的目光,真是令人害羞。

“別看了。”宋清歌帶著警告的語氣,小聲地咬牙切齒。

江舟寵溺笑著移開目光:“好好好,聽你的,不看了。”

他放低聲音,湊近女孩耳畔,用隻有兩個人聽得見的磁性嗓音:“可是我舍不得,就想盯著看怎麽辦。為了補償我,今晚我睡你房間。”

話落,腳指頭刺痛。

女孩狠狠踩了一腳:“閉嘴。”

白皙臉頰爆紅。

配上男人滴血的紅耳廓。

不愧是一對。

唐誌山笑得見牙不見眼,欣慰地瞧著恩恩愛愛的倆小孩。

總算修成正果了。

他邁開腳步,輕拍江舟肩膀:“我去跟老家夥們打個招呼。”

江舟點頭:“好。”

然而剛邁出半步,唐誌山頭忽然一暈,眼前冒出一條條黑線。

他不可控製翻了個白眼。

耳朵裏周遭嘈雜交談的聲音還在,卻總感覺離他很遠。

他像泡在水缸裏,耳朵充滿水,外麵很熱鬧,但都與他無關。

或者說,他根本參與不進去。

逐漸控製不住身體,朝後趔趄兩步。

他甩甩頭。

眼前一黑。

“唐叔!”

江舟眼疾手快,一把撈過連連退後好幾步的唐誌山。

焦急喊:“唐叔你怎麽了?還好嗎?”他扭頭,準備讓清歌打120.

下一秒。

啪!

震**全場的巴掌聲響起。

莫名其妙被甩了一巴掌,江舟人都懵了,怔愣地看向唐叔。

後者雙目猩紅。

滿眼厭惡:“我不需要你關心。”

酒杯在拉扯中掉在地上碎掉了,紅酒灑了滿地,他重新拿一杯。

準備離開。

“你不是唐叔。”宋清歌一把抓起唐誌山的手。

印堂發黑。

渾身冒出黑氣。

皮膚冰涼。

整個人死氣沉沉。

這不是一種形容,而是真的“死”氣沉沉。

“誰引你來的?壽宴廳還有很多你的同類吧?”

“唐誌山”停下腳步,沒回頭。

定格三秒鍾後。

忽然扭過頭。

露出邪佞微笑。

“低估你這個玄術師了。”

他吹了個口哨。

頃刻間,整個壽宴廳的聲音戛然而止。

連風都仿佛靜止了。

寂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這種安靜,令人不安。

剛才還在各自攀談的賓客們,齊刷刷回頭,盯著他們倆。

邪佞微笑,取代了他們方才活生生的表情。

哪怕不懂玄術,江舟也看出不對勁了。

沒有活人能做出如此詭異的表情。

像鬼。

更別說一群人臉上都是一個表情。

後背涼颼颼。

“該不會,全都鬼上身了吧?”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解釋。

宋清歌白皙眉頭皺起,鼻間溢出:“嗯。先是把這些已經活了一定年頭的邪物招來,集中供養,等他們足夠強大,再一起放出。

壽宴開始之前,它們就已經在這了。”

所以進來時,她才會感覺到異常的陰冷。

之所以說集中供養,是因為在外飄**的邪物,單靠四處吸收負麵能量,其實很難群體都達到一定的等級。

麵前這些邪物,很明顯是被專門集中供養的。

這就是他們今晚的目的?

要麽他們幹掉被附身的賓客們,要麽他們死在這。

“好一個鴻門宴。”江舟鼓起掌。

忽然,二樓欄杆處亮起一束白光。

蒲盛偉帶著量心出現。

“你確實挺有天賦的,可惜了,摻和到江家的事裏,還愛上了這小子。

如果你願意離開江家,從此不插手蒲先生與江家的仇恨,蒲先生願意放你安全離開。”量心居高臨下,睥睨宋清歌。

語調平緩,態度坦然。

仿佛在進行賞賜。

宋清歌淡然一笑:“你已經輸給我不下兩次了,你徒弟背上的血債,還沒接觸吧,你哪來的信心給我活路。

這話該我對你說。”

修道多年,從來隻有別人尊敬害怕他,沒有人敢這麽跟他說話。

太囂張了。

“小小年紀,道行尚淺,竟敢口出狂言。”

他抬起手放在身前,對被附身的賓客們下令。

忽然被按住。

“蒲先生?”

“急什麽。”蒲盛偉儒雅挑笑,俯看眾賓客整齊的笑容,不由得心脈蓬勃:“真是一大美景,奇觀。”

可惜今晚要殺人,不然直播出去,全國人都會喜歡他們的表情吧。

“留遺言吧,我保證會幫你們帶到。”蒲盛偉悠然微笑:“看,我對你們還是很好的,待會記得不要掙紮,不然會痛哦。”

幽深的語調,配上一群人詭異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江舟牢牢擋在前麵。

完全忘記了,他才是那個沒有法術的人。

宋清歌抬頭,杏眸淡然:“動手吧。”

受夠了!

這是看不起他?

量心果斷出手,念出一大串咒語的瞬間,那些被附身的賓客仿佛忽然活了過來,邁著整齊的步伐朝他們走來。

出手,會弄傷賓客,給了蒲盛偉大做文章的機會。

不出手,死無葬身之地。

就在剛才,異樣發生後,江舟就已經讓保鏢團隊準備好。

此刻他們就在外麵。

“需要他們現在進來嗎?”

宋清歌微微搖頭:“不用,我一個人就可以,傷到人就不好了。”

她仰頭,看向二樓欄杆處的兩人:“蒲先生你說對吧。”她揚唇,明媚笑容躍然臉上。

蒲盛偉背後的手扣緊。

一個女人,他倒要看看,還能耍出什麽花招。

量心不以為意。

除非玄門祖奶奶上身,否則根本沒有在世的玄術師,能同時驅散那麽多人附身。

然而他剛自信上揚的嘴角,被一股渾厚強烈的力量,壓了下來。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宋清歌手中拿著的東西。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