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任何選擇,任何事情,都有雙麵。

福禍共生。

所有人都逃不過這一定律。

或者說,沒有禍,福便變得沒那麽珍貴。

難以得到的東西,才會令人更加珍惜。

宋清歌握緊男人寬厚的大掌:“就算我不幫你,我也不可能百分百安全。

誰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臨呢。”

女孩盈盈一笑,明媚溫暖。

仿若聊的不是生與死的話題,而是今晚吃什麽如此輕鬆日常的事情。

忽然想起爺爺離世前,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當時他單膝跪在爺爺床邊,發誓會代替爺爺好好照顧這個家,讓家人都平安健康,想買什麽就買什麽,想怎麽生活就怎麽去生活。

不會讓他們有一點點危險。

爺爺問了他一句話。

令他印象深刻:“萬一意外來臨呢?你要怎麽保證?

不用向我保證任何事情,你現在已經做得很好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理解爺爺這句話的意思。

不用因為未來會發生的事,提前焦慮,去替未來做決定。

為了以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放棄當下的幸福,是最愚蠢的決定。

他釋然地笑了。

回握住女孩纖細的手。

專注深情地注視著女孩澄明的杏眸:“好,我們一起麵對。”

不管能否跨過死劫,至少此刻他們彼此心意相通。

此刻他們在一起。

宋清歌會心一笑,重重點頭:“好。”

心裏的巨石瞬間落下。

江舟鬆了口氣:“我能為你做什麽?至少讓那該死的死劫不那麽強大。”

削弱“敵人”的力量,在戰場上是非常重要的戰略之一。

“繼續你現在做的,做善事,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行善積德,能化解一部分命中的煞氣,這也是沒被改命之前的江舟,靠自身積攢的深厚的福澤庇護的原因。

兩人牽著手回家時,大家都知道他們的意思了。

江老太率先站起來,走到他們麵前,擁抱他們。

其他人緊隨其後。

一家人緊緊相擁。

江老太:“無論有什麽困難,我們一起麵對。”

未來要打的,可是場硬仗。

不僅需要麵對死劫,還有最近蠢蠢欲動的蒲家。

江老太鮮少嚴肅,除了每次談起蒲家:“蒲家管家已經派人給各大家族送邀請函,蒲盛偉五十大壽要風光大辦。”

以前在爺爺書房,江楊偶然見過蒲盛偉的照片。

那是蒲盛偉小時候,蒲江兩家在商業酒會上碰麵的大合照。

唯一一張兩家人的合照。

他好奇:“蒲家不是破產躲到北城區去的嘛,想複出就複出?其他家族也不會願意他出來分一杯羹吧。”

商業上的東西他不懂,但豪門之間的競爭他可是從小看到大的。

曾經的蒲家多輝煌,他是從大人口中聽說的,但許多家族都是親身經曆的,肯定很清楚蒲家的嚇人之處。

加上慕城徐家、宋家都曾跟著蒲家私下有生意往來,雖不是什麽正經生意,但足以證明蒲家的權勢已經恢複大半。

一旦回來,必然會分走江城大半商業板塊。

沒有家族會願意。

“總有人利益至上,看中跟蒲盛偉做生意來錢快,他們可不管什麽生意,能賺錢就行。”

江月明吐槽:“狗腿子。”不管什麽年代,總有些沒良心的東西。

“那咱們去嗎?”江楊坐在沙發把手上,雙腿騰空交錯晃悠。

“去。”江老太中氣十足,語氣篤定。

大家又看向江舟,想看他的反應。

他站起來,揣兜,肩膀鬆弛:“沒理由不去。有些事,該解決了。”

不管即將來臨的死劫是否會帶走他的生命,在那之前,也必須解決蒲盛偉這個大麻煩。

否則他的家人,永無安寧的一日。

每當有大宴會,林錦華總是負責給大家挑選禮服,這次大家默契決定。

穿旗袍!

江老太精神抖擻:“旗袍象征著悠久的曆史文化,它傳承著我們民族的不服輸的精神,他們穿禮服,咱們穿旗袍。”

“旗袍!”

江月明高舉拳頭。

氣勢十足的聲音回**在夜晚的江家別墅。

大家莫名覺得很燃。

雖然不知道在燃什麽。

總之很振奮。

林錦華倒是很清楚自己渾身血液沸騰,所為何事。

確認女人們想要的旗袍款式,她馬不停蹄衝回房間,坐在工作桌前,興奮地開始設計旗袍。

兩天後,宋巧巧醒了。

差一厘米就咬到頸動脈,人直接蕪湖。

現在醒過來,意味著度過了危險,宋家三口跟著宋清歌來到江城最大的墓地。

時隔15年,再站在前妻墓碑前,宋成明感慨萬千。

羞愧交織著嘲諷。

嘲諷的對象是他自己。

她的笑容一如當年初見時,天真純淨,而他早就變了。

她說得沒錯。

當他沉浸在與她的攀比中。

沉迷於金錢權利時,他就變了。

不。

沒變。

其實他本身就配不上那麽美好的她。

“磕頭道歉吧。”宋清歌冷然道。

白秋雅攥緊拳頭,看著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又忽而鬆開了。

她跟一個離世15年的人競爭了半輩子,就為了一個不值得愛的男人。

真是把自己活成了笑話。

不過她不後悔。

過去,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撲通。

她雙膝跪下:“對不起……”

輪椅上的宋巧巧扭開頭,抿緊嘴唇。

扯到傷口,痛得麵容扭曲。

雖然她不想承認,但她再一次輸給了宋清歌。

“還有兩個人,你們需要道歉。”

宋清歌雙指金光縈繞,點向白秋雅母女的眉心。

後者眼前炸現出金色,晃眼間,林西母女出現在麵前。

“啊!林西,你,你你,求你放過我!”

宋巧巧臉色唰一下全白了。

這段時間噩夢中的畫麵,盡數倒進腦海裏,一幕幕在她眼前循環播放。

“我不是殺人犯。”

“我沒有殺人!”

“我不是故意的!”

相比之下,白秋雅見到林母就淡定多了。

宋家名聲已經徹底毀掉,動物製品生產鏈的事他們找人頂罪,也已經敗露。

如今,什麽財產劃分全都不重要了。

錢和自由全沒了,還在意一個道歉做什麽。

白秋雅對林母鞠躬道歉。

四個人的恩怨了結後,林西母女才跟宋清歌告別。

“謝謝你宋大師,還了我和西西的清白。”

如今全網都在向她們道歉,大家都在悼念林西,林母生前報道過的不公之事,也終於進入公眾視野。

愛心人士組織起來,一起為那些人討回公道,為了向林母致歉,他們要幫林母完成未完成的事情。

也算是一個好結局。

對林母來說,這確實是她想要的,雖然過程很難,但結局還不錯。

“我們走了。”林母牽起女兒的手。

宋清歌右挪一步:“還有個人,見見再走吧。”她扭頭看向身後。

林序站在那。

呆愣地望著日思夜想的妹妹和媽媽。

三秒後,奔向她們。

將它們緊緊擁進懷裏。

一家三口最後的相聚,宋清歌沒有去打擾,她也不知道林西母女什麽時候離開的。

希望她們來世順利。

解決了別人的事,宋清歌站在母親墓前。

之前那股氣息再次襲來。

沒錯。

就是母親的。

隨著林西母女怨念的消散,母親的氣息居然愈發濃烈,仿佛要將她包圍在高高的城牆中,封住她所有的退路。

她眉頭一皺。

緊盯著墓碑後的空地。

正在她瞄準出手的前一刻,一道焦急的聲音震**她的耳膜。

“小心!”

左胳膊被人猛地一拔。

她整個人趔趄摔倒。

卻沒有摔到地上,而是像掉在棉花上,被軟乎乎的東西接住。

眼前一片漆黑。

那股熟悉的氣息,變得張揚陰濕。

黏膩在每一次呼吸間,令人逐漸窒息。

緊接著。

失去了意識。

……

“我要你選擇,她還是我?”

“寶寶,她我早就膩了,現在我最愛的是你。”

“那就離婚啊!我們的女兒都已經出生了,你還要躲到什麽時候?還是你怕她發現,你根本不想離婚!”

男人粗厚的聲音夾得細細的,哄著女人:“巧巧是我最疼愛的女兒,不,是咱們唯一的女兒,我回去就提離婚,馬上就娶你。”

“這還差不多。”

“那老婆,親一個。”

“耍流氓。”

“親自己老婆怎麽耍流氓了……”

宋清歌望著麵前緊閉的房門。

一牆之隔,屋裏傳出來的對話,令她不敢相信。

爸爸跟阿姨有寶寶了?

那她跟媽媽怎麽辦?

忽然,耳邊響起久違的溫柔呼喚:“小歌。”

久違?

她為什麽會用到這個詞?

媽媽一直在她身邊啊。

黑長發的溫婉女人,盈著熟悉的溫柔笑意,撲過來將她抱起。

她回抱住媽媽。

緊緊抓著媽媽的衣服。

眼淚奪眶而出。

為什麽哭?

她一直跟媽媽在一起,為什麽總有種很久不見媽媽的感覺?

“媽媽,爸爸跟阿姨在……”

突然,宋清歌大腦靈光一閃。

心裏有道聲音告訴她。

“不要告訴媽媽。”

“不要讓媽媽知道爸爸出軌了,否則媽媽會死。”

她抱著腦袋。

用力一甩。

再看向媽媽時,混沌的眼神瞬間清醒。

隨即唇瓣微揚。

原來如此。

她知道是怎麽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