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奶奶眼珠拿起桌上的老花鏡戴上,回憶起幾年前的事情。

“當時他說,宋巧巧的八字旺江家,老頭子研究了一輩子玄學,我們還覺得他是迷信。”江奶奶笑笑。

“現在看來,老頭子真是正兒八經在研究一門學問。”

倆孩子的八字一對,發現還真是宋成明說的那麽回事。

江奶奶歎息:“老頭子後來鬆了口,小舟也沒有特別反對,我們就說讓他們相處看看。

小舟這孩子什麽事都往心裏憋,我們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喜歡,還是礙於我們長輩的意見被迫同意的。現在看來,確實是我們逼迫他的了。”

想起以前的事,江奶奶滔滔不絕。

緩緩跟宋清歌說起許多江舟繼承家業的事情。

“月瑤的兩個孩子,是江家長孫,不過他們成年就入伍了,江楊當年太小,所有重擔都落在小舟身上,可能就是這樣,他才同意聯姻。”

或許是擔心她介意,江奶奶特意替江舟解釋清楚了。

宋清歌並沒有在思考這些。

如今宋家沾上因果債,宋巧巧又因為霸淩林西,尚未還清自己的業債。

若真如江爺爺所說,宋巧巧的命數與江家息息相關,那麽很可能江家會因此受到牽連。

“奶奶,我需要看一下宋巧巧的八字,您還留著嗎?”

江奶奶推了下眼睛:“有,我找給你。”

拿到宋巧巧的八字,就能詳細地弄清楚其與江家運勢究竟有何聯係。

若當真如江爺爺找人算出來的那般,就得加速處理幹淨宋巧巧身上的業債,或者想辦法斬斷宋巧巧與江家的聯係。

否則恐怕江家會重新被拽入深淵。

她也很好奇,宋巧巧的八字究竟是什麽,能夠成為江家的恩人。

然而翻箱倒櫃,江奶奶也沒有找到。

“奇怪了,我明明放在第一個抽屜的。”老頭去世後她就沒進過書房。

她記得最後看見宋巧巧的八字條,就是在第一個抽屜。

怎麽會不見了呢。

“我不會記錯的,肯定是被人拿走了。”

老頭子書房的鑰匙,除了她,隻有小舟有。

小舟沒理由拿走。

那就隻能是被偷了。

可誰能進江家書房,偷走宋巧巧的八字呢?簡直太荒唐。

老太太立即冷靜下來,正要找李叔調取監控。

雖然監控一個月覆蓋一次,不一定能找得到進入過書房之人的錄像,但多找找,總歸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不用那麽麻煩。”宋清歌拉住奶奶:“我直接感應就好。麻煩奶奶給我一樣與八字條放在一起的東西,什麽都可以,隻要曾經放在一起。”

歸納在一起的物品之間,會在其中殘留氣味。

通過特定法術,可以追蹤到遺失物品的方位。

江老太太二話不說,拿起跟八字條放在一起的小本子。

那是老頭子生前的記事本,上邊寫著些他的日記。

宋清歌撒出幾枚銅幣,將本子放在其中,雙指飛出一張黃符。

手上的羅盤指針開始轉動。

指向東北方向時停下。

江老太太雙手握在一起,頭往前探:“怎麽樣,找到了嗎?”

宋清歌望向陽台方向的木玻璃窗外:“嗯,那裏。”她指著東北方向。

老太太心裏一合計。

拍手:“果然,我就猜到。”

除了宋家,誰會想要宋巧巧的八字?

宋家就位於他們家的東北方向。

“我這就通知李叔,去聯係宋成明,讓他把八字送回來。”老太太說幹就幹。

一個不留神就打開了書房門,正準備叫老李過來。

宋清歌搖搖頭:“不用我們找他,他們會主動上門求助的。”

如今的宋家,已然天翻地覆。

果不其然第二天,宋家和沈家就同時上門。

沈老爺子和沈鶴,作為沈家代表上門重金請宋清歌幫忙,化解沈家危機。

宋成明和白秋雅顧不上吵架,剛踏進江家門檻,就“撲通”跪地磕頭。

“清歌,求求你救救巧巧,救救你妹妹吧。”白秋雅淚水暈開了眼睫毛。

脫掉過半的化妝品凝成塊,結在她滿是疲態的臉上。

眼角落下黑色的淚水:“隻要你救巧巧,我願意跟你去你母親墓前磕頭,親自給她賠罪!”

“清歌,我也願意!”宋成明跪走到宋清歌麵前,沾著汗漬和血跡的雙手觸碰宋清歌的手,又在江家人齊刷刷的眼神警告後,訕訕收了回去。

“清歌,我是你親生父親,你不會不管我的吧?我知道過去我欠你很多,公司太忙,沒什麽時間陪你,隻要你肯救爸爸,救巧巧,以後爸爸一定多多抽出時間陪你,我的寶貝女兒。”

巧巧要是出什麽事,他也要蹲局子。

現在最好的結果,就是巧巧脫離危險,平安醒來,那就可以按照家庭糾紛結案。

否則那就是命案,要以刑事犯罪告上法庭的。

宋清歌杏眸掃去,對宋成明那雙精明盤算的眼睛裏透露出來的信息,了如指掌。

俯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生父,冷然:“你少的可憐的父愛,留著給躺在病**的女兒吧,在我這分文不值。”

她看向白秋雅:“之前我的出價是兩千萬和給我母親磕頭賠罪,現在漲價了,五千萬,道歉的條件不變,外加給我宋巧巧的八字。”

“你要巧巧的八字來幹嘛?”白秋雅下意識反駁。

宋成明一陣心虛。

莫不是之前他調包八字的事,被江家人知道了?

他特意找人偷回八字,就是為了不留下證據。

當年看過巧巧八字的隻有兩人,江老爺子死了,就剩下老太太。

他偷瞄後者,對上老太太直勾勾的目光,後背嘩嘩冒汗。

果然!

他們知道了!

萬一江家人和宋清歌知道當年的隱情,不肯幫他,他豈不是死路一條?

不行,得想想辦法!

精明的眼珠子上下左右轉動。

宋清歌盡收眼底。

“不用管我要來幹嘛,給,那就成交,不給就請離開,後麵還有人排隊。”

沈鶴揚聲嚷嚷:“趕緊的呀,我們還在這等著呢,沒錢就別來耽誤大家時間啊。”

聯姻的事,白秋雅也清楚其中隱情,並參與其中。

她餘光瞥宋成明。

兩人眼神交流片刻,後者拍板:“好,我這就把巧巧的八字寫下來給你。”

江月明立刻找來紙筆,放在宋成明麵前:“喏,寫吧。”

“那……”宋成明遲疑:“巧巧的事?”

“成交。”

其實她沒有選擇。

母親的氣息突然出現,卻找不到母親的魂魄,令她很不安。

她需要借助白秋雅的道歉,試圖找出母親的蹤跡,同時,她答應過林西母女,讓一年前林西霸淩一事的真相公之於眾。

此事之後,她們就能安心入輪回。

好一會兒,宋成明將寫好八字的紙雙手捧起,交給宋清歌。

“這就是巧巧的八字。”

白秋雅無意間瞥了眼,瞳孔放大了瞬,緊閉上嘴巴。

宋清歌盡收眼底,宛若無事接下紙張。

“記憶挺好。”

宋成明鬆了口氣,竊喜:“畢竟那麽大的集團要管,記性不好哪行。”

“是嗎。”宋清歌略過其冒出一顆顆豆大汗珠的臉,輕笑一聲。

宋成明吞咽口水,擦掉滴在眼睛裏的汗珠。

背後的衣服被汗水浸濕。

白秋雅試探:“八字,你拿到了,可以跟我們去醫院了嗎?”

她食指和拇指撚在一起,指甲掐緊肉裏。

掀起眼皮瞄宋清歌看到八字的反應,後者看過來時又迅速移開。

直到宋清歌肯定的答案傳來,高懸的胸脯才放下來。

她激動地撐著地板爬起來:“清歌,我就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的,畢竟巧巧是你親妹妹,我們是一家人啊。”

她給宋成明使了個眼色,後者了然,也開始說些冠冕堂皇的話。

上車後,宋清歌選擇坐在江家的車上,陪同一起去醫院的還有江月明和江楊。

用奶奶的話說,就是這二位,一個能罵一個能打,正好可以護著她。

“清歌,就這麽便宜他們家了?太憋屈了。”江月明怨恨地盯著八字。

要不是為了讓渣男賤女道歉,為了拿到這份八字,清歌根本不需要搭理他們。

“我說幫忙,是為了賺錢,送上門的錢沒理由不要。其次,他們身上的業債,不是我說化解就能沒事的,關鍵看他們怎麽做。”

宋清歌頓了頓,凝住前方引路的宋家豪車:“以我對他們一家三口的了解,他們是那種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宋巧巧醒來之後,倘若沒有及時償還業債,贖清罪孽,反噬隻會更嚴重。”

至於沈家同理,她已經跟沈老爺子約好明天去沈家。

即使她出手幫了他們,沈家破產已成既定事實,所以既能賺錢,又能親眼見證他們陷入痛苦和絕望,為何不做?

“天呐,清歌你真是……”江月明捧住宋清歌的臉**:“太可愛啦!”

副駕駛的江楊和司機:???

難道不是太可怕了?

果然,不能得罪女人。

江楊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一哆嗦。

幸好這倆聰明女人是他們江家的,不然就太嚇人了。

聽完清歌的講解,江月明看這份八字都眉清目秀的。

拿起八字,雙個手指尖在紙張上彈了彈:“雖然我看不懂,但宋巧巧的八字也太順了吧,老天真偏愛她。”

“嗬。”宋清歌搖搖頭:“這份八字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