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屋子裏充斥著驚恐的女人們的叫聲。

老陳端著水衝進餐廳。

被眼前的一幕驚嚇愣住。

手腳冰凍。

一鬆手。

叮呤咣啷……水杯玻璃碎了一地。

宋成明雙手雙腳支撐著地麵,像狼一般四肢在地上爬行。

鎖定目標,白秋雅。

“嗷嗚!”

他張嘴,發出的卻是狼叫聲。

原本驚叫逃跑的白秋雅,沒跑出餐廳,忽然後腦勺像是被敲了一棍子,一激靈,雙眼猩紅。

轉過身對著宋成明時,四肢爬行,張嘴嚎叫:“汪!”

“汪!汪!”

一“狼”一“狗”衝撞。

突破了生物鏈,狗不怕狼了,衝著狼撕咬去。

夫妻倆撕咬在一起,發出各種拐角。

宋巧巧捂著嘴巴,嚇得雙腿發軟,跌坐在地。

大腦一片混亂。

她想逃跑,雙腿雙手都無法發力。

捂著嘴巴的手不停顫抖,不聽使喚。

她拿出手機撥打110、120,一邊著急地按數字一邊顫抖。

“嗷嗚!”

忽然,父親凶狠的臉在眼前猛地放大。

嚇得她手機摔在地上。

“啊!”

她驚叫得連滾帶爬,沒站起來,鞋子又被踩掉了,隻能爬向廚房外。

然而她的速度,哪裏比得上“狼”的速度。

就在她扒到廚房門時,後背重重一壓,她整個人被撲倒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

脖子撕咬出劇烈的疼痛。

“啊!爸爸我是巧巧啊,你最疼愛的女兒!”

“嗷嗚!”

騎在她身上千斤重的人,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麽,大大咬下一口。

頓時鮮血噴湧,潔白的脖子沾滿了血。

衣領染紅了一片。

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生的老陳,雙腳這才解開的冰封,衝過去拖開宋成明。

拽上奄奄一息的宋巧巧就跑。

“堅持住小姐。”

哪怕他是先生那邊的人,也不能看著先生發瘋殺人。

萬一小姐真死了,那宋家就真的完了。

出了命案,哪怕先生真的成功讓夫人淨身出戶,宋家也失去了價值,不會再有未來。

跑到一半,宋巧巧失去了意識,他隻能將人背上。

回頭一看,身後兩隻人獸鍥而不舍地追擊獵物,他滿臉蒼白,額頭布滿密密麻麻的汗珠。

跑!

大腦隻剩下一個念頭。

他背起小姐,拔腿就跑,使盡平生最快的速度衝出別墅大門。

嘭!

毫不猶豫關上門。

咚。

咚咚咚。

急促的心跳,伴隨著門後恐怖的,距離愈發近的腳步聲飛速跳動著。

嗙!

嗙嗙!

門板劇烈震動。

連帶著天花板都像要被拍塌陷。

他死死抓住門把手不撒手。

被扔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宋巧巧,因為後腦勺撞到地板,醒了過來。

“小姐,快打120!”

宋巧巧緊盯著搖搖欲墜的大門,耳邊充斥著凶狠的嘶吼聲,撲鼻而來的血腥氣味,熏得她想吐。

她強忍著脖頸處劇烈的疼痛和腦袋的眩暈,強行打起精神,掏出手機,艱難的按下120。

接通的刹那,她暈倒了過去。

……

當晚,全國大小媒體相繼報道此事。

江家客廳響起熱烈掌聲。

“好啊,自相殘殺,漂亮。”江月明啃著蘋果,嚼嚼嚼,不忘騰出手鼓掌。

林錦華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視上,宋家的監控。

監控中是宋巧巧被父母追殺的畫麵。

江楊下巴撐著立在膝蓋的遊戲機:“狠起來連自己女兒都不放過?不過他們為啥爬著跑啊。”

江老太太嚴肅得一言不發。

好不容易從廠子裏回來的江民硯,注意到老婆表情不對:“錦華,你是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所有人好奇地看向林錦華。

一直安靜吃蛋糕的宋清歌,也看了過去。

“兒子說得很有道理啊,難道你們不覺得宋家夫妻二人的跑步姿勢奇怪?”

“覺得。”江月明也意識到了問題。

正常人哪會爬著追人啊。

除了……

“動物。”

她猛地看向宋清歌。

江家其他人也已經養成習慣,一有常理無法解釋的事情,就找宋清歌。

“小清歌,你肯定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對不對?是不是你之前一直說的,宋家會遭到反噬,跟反噬有關嗎?”江月明雙眼發光。

林錦華短暫地從好奇和思考中脫離出來:“小姑子,你現在可不一樣了哦,居然對玄學這麽感興趣。”

“那當然。”

江月明驕傲地啃了兩口蘋果:“我現在可是尊敬的宋大師的崇拜者,她的信仰就是我的信仰。”

一屋子人被逗笑。

嚴肅的氣氛鬆快了些。

宋清歌輕聲笑笑,肯定地點頭:“確實是反噬。他們這是動物魂魄上身了。”

一般來說,人類的鬼魂也無法隨便附身在毫不相幹的活人的身體裏。

除非此人已經死了,那麽鬼魂才可以附身。

動物附身就更難,需要同時滿足兩個條件。

第一,被附身者需要與附身的動物,有著因果關係。

必須是單向的因果關係。

意思就是,被附身的人類,必須對附身的動物欠下因果債,若是動物欠了人類的,則不算滿足此條件。

“第二,若是附身活人,那這個人的是極陰體質,或者深陷陰氣和邪物纏繞,夜夜不能眠。”

從宋家監控錄像來看,顯然,宋家夫妻滿足這兩個條件,而宋巧巧,要麽是不滿足其一條件,要麽就是……

“沒有被附身。”林錦華靈光一閃。

江楊納悶:“媽,有什麽區別嗎?”

不都是無法附身?

“區別很大,不滿足條件,是被動的無法附身,而沒有附身,是它們選擇不附身宋巧巧。”宋清歌杏眸冷凝:“它們選擇宋巧巧,成為這起詭異附身殺人案的見證者,和唯一的親曆者。

這是最殘酷的懲罰。”

所有人看著電視上反複播放的畫麵。

宋家夫妻如同失控的野獸,追著自己親生女兒撕咬,最後親生女兒被咬得滿身是血送進醫院。

畫麵令人心驚膽戰。

無人說得出話。

客廳寂靜良久,江老太太才開口:“小歌,如果他們來求你幫忙,你會幫嗎?”

大家眼露疼惜。

明明是父親拋棄妻女,最終承受道德抉擇的卻是女兒。

“不管你怎麽做,我們永遠支持你。”江月明第一個表明立場。

林錦華和江楊緊隨其後,江民硯跟老婆孩子同一立場。

沒有小歌,他的廠子早就關門了,更別提現在能夠成為三侄子的左膀右臂,為江氏做出一定貢獻。

其他人也紛紛堅定地表明立場。

江老太太欣慰地環顧子子孫孫,仰望窗外深夜的天空。

心中感慨萬千。

老頭子,你可以安息了,我們的孩子們特別優秀,三觀很正。

“我的條件始終沒有變過。”

隻要他們跪地磕頭,給她媽媽道歉。

而且她還需要白秋雅母女來化解林西母女的執念,從林西母女那裏,探尋到母親氣息在十五年後重新出現的原因。

“好,需要撐腰的,我們隨時在。”江月明高舉啃完的蘋果核,像戰場上附和將軍的戰士。

一家人其樂融融,個個想到宋家哀求他們的樣子,就解恨。

幾個月前,他們完全不敢相信,在未來有一天宋家真的會跪在他們麵前,求他們幫忙。

更為小歌感到高興。

終於能夠為母親報仇,能夠為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當初被父親拋棄的傷痕,終將痊愈。

晚上,大家去睡覺之後,宋清歌特意跟江奶奶去了江爺爺的書房。

鑰匙插進去。

一樓塵封的書房,兩年來從未開啟過。

扭動鑰匙,推開門,咯吱響聲在寂靜黑夜中格外刺耳。

打開燈,複古簡樸裝修的書房映入眼簾,撲鼻而來的灰塵味嗆得宋清歌打了個噴嚏。

江奶奶邁著穩健的步子,走到桌前,拿起蒙著一層厚厚灰塵的相框。

輕輕拍了拍相框玻璃的灰,眼睛溢滿愛意:“你爺爺他應該排上隊了吧。”

之前聽小歌講過一些輪回的事。

“或許吧。”宋清歌望向拉了半山窗簾的窗戶。

定睛注視著落地木窗戶連接的陽台外,淡淡眨了眨眼,半晌才收回視線。

聽著江奶奶繼續講遇見江爺爺的故事,相遇相識相愛結婚。

好似經曆了江奶奶的大半輩子。

講到江爺爺離世,江奶奶停頓許久,哽咽的聲音極力克製著。

過了會兒江奶奶擦了擦眼角的淚:“抱歉小歌,我隻是一時傷感,想你爺爺了。”

兩年,她從未踏入過這間書房,就是怕觸景生情。

“你想問什麽,盡管問吧。”她放下相框,擺回原位。

宋清歌看了眼落地木窗外,收回視線:“奶奶,當初爺爺是因為什麽,認定宋巧巧會成為江家的恩人?”

似乎早就猜到她會問這個問題,江奶奶釋然笑了笑,坐近,牽起她的手疼惜地輕撫手上的繭子。

眼珠上移,回憶起許久之前的事情。

“當年你生父宋成明有意與江家聯姻,他對老頭子有恩,但我們一直秉承著小輩的婚事由他們自己做主的想法。

所以最初並沒有同意。

有一天宋成明拿著宋巧巧的八字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