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門被敲響。

“宋小姐,熙熙小姐請您下去一起拍照。”

男聲傳入宋清歌耳朵裏。

她過去開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著劇組馬甲的年輕少年。

麵帶微笑:“宋小姐請。”

開機儀式之前,她跟秦熙熙說過不會露臉。

今天來,隻是為了確保秦熙熙的安全。

雖然她給護身木牌,足夠用了。

不過白念生那人及其背後的玄術師難纏,需要多加注意,另一方麵,她也想見見白念生和那位玄術師。

沒想到她還沒去找他們,對方就主動送上門。

見人猶豫,馬甲少年麵露慌張。

腦子飛速轉動。

思考如果被拒絕該換個什麽理由,把宋清歌騙出去,完成他的任務。

秦姐被大老板派去完成別的任務,他剛上班,就得自己上,屬實是不太熟練。

宋清歌杏眸微轉,淺淺勾唇。

淡聲答應:“好。”

穿過走廊,拐彎,再拐彎。

馬甲少年一直道歉,一直故意走錯路。

“抱歉宋小姐,我剛畢業實習,工作不太熟練,這裏太大了,我再找找電梯。”

他的任務是拖延時間,把宋清歌悄無聲息從休息樓帶出去。

等到指定地點,秦姐回來,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至於後邊要幹嘛,秦姐也沒告訴他。

隻說把人騙出去。

宋清歌跟在馬甲少年後邊,靜靜觀察。

額頭飽滿,印堂光明,一雙水潤大眼睛清澈,眼神分明。

隻是兩眉交錯,眉毛雜毛叢生,易招小人被欺騙的麵相,除此之外,是個單純心善之人。

“你剛畢業?”

突然的搭話,讓心虛的馬甲少年更慌亂了,大眼珠子提溜轉。

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對,我今天剛上崗,抱歉啊,不太熟練。”

宋清歌直言不諱:“確實不熟練。”

她雙手交疊架在胸前,慵懶地倚牆而站:“所以你要帶我去哪?白念生還是秦雨煙讓你來的?想殺掉我?”

“不不不!”馬甲少年連忙擺手:“秦姐隻是讓我拖延時間把你帶去沒人的地方談話,不是想殺了你。”

“嗤。”

宋清歌淡笑:“帶我去指定地點然後呢?後麵的事,他們是不是沒告訴你?我是幹嘛的,你也不知道吧?

你現在印堂泛黑,身纏死債,說明你參與到殺人事件中,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也是共犯,不僅要受到法律的懲罰,還會承受死債的反噬,受到天道懲罰。

你才畢業,應該很期待一個光明的未來,別稀裏糊塗卷進這些事中。”

這些話,一半編的,一半真的。

至少受懲罰那段話,她沒騙人。

至於印堂發黑嘛……純屬杜撰,嚇唬小孩的。

果不其然,馬甲少年一聽臉色都白了。

“這這這,我真的不知道,昨天我才到白氏麵試,本來都被拒了,結果半夜突然收到通知今早上班,沒想到入職的部門和我麵試的完全不同。

我想著好不容易找到一份高薪工作,就先幹著……”

早知道不貪便宜了。

這下完蛋!

馬甲少年手足無措。

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宋小姐,我,我放你回去行嗎?你別報警!”

事實上,啥事沒發生,就算她報警了,警察也沒法處理。

她麵不改色:“嗯,看你是初犯,我先繞你一回。”

“謝謝!”馬甲少年迫不及待脫掉馬甲,扔到地上。

劇組的馬甲,是秦姐給他偽裝的,現在用不上了。

工作大不了再找,真進去了,就不是那麽簡單的事了。

他邊九十度鞠躬,邊後退跑開:“謝謝宋小姐!謝謝大師!”

等人跑遠,宋清歌輕笑。

沒想到馬甲少年剛走,電梯“叮”一聲打開。

她皺了皺眉,渾身戒備。

擔心白念生那老狐狸狡猾,準備兩手方案。

確實,叫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孩來綁架她,屬實有些愚蠢。

“宋清歌!”

熟悉的低沉男聲入耳,看見來人是江舟,宋清歌大大鬆了口氣。

“你嚇死我了。”

江舟顧不上其他,大長腿兩三步邁到女孩麵前,握住她的雙肩。

前後左右檢查。

“沒事吧?怎麽不在休息室待著?跟我走。”

他抓起女孩纖細嬌嫩的手就拽進電梯。

焦急起來,動作都顯得有些粗魯。

待電梯門關上,他才發現女孩托著下巴,笑看著他上下掃。

他摸摸臉:“我臉上沾了東西?”

“不是。”宋清歌憋笑。

“那你幹嘛盯著我看?”江舟輕咳兩聲,別開頭。

不自然地紅了耳朵。

宋清歌注意到了,疑惑:“很熱嗎?”她指了指耳朵。

江舟挪開一小步,雙手交疊架在胸前:“不……嗯,很熱。”

“所以你來找我,到底幹嘛?有急事?還是家裏出什麽事了?”宋清歌沒察覺到男人是因為害羞。

隻覺得他今天很不對勁。

看起來很……拘謹?

江舟擠在電梯小角落,像極了被揩油的小男生。

不停眨眼:“沒,我收到短信,白念生告訴我你有生命危險。”

“白念生?”宋清歌沒聽出話裏的潛台詞,就是她有危險,他就趕來了。

隻捕捉到另一層信息:“你跟白念生認識?”

“不算。”

江舟靠在電梯牆上,放鬆了些。

兩人聊起來發了狠忘了情,沒有人記得按電梯樓層。

他講起兩年前酒宴的事。

“那一麵之後就沒再見過了。他匿名發的短信,大概是不覺得我能查出來是他。”

宋清歌靠在對麵牆上,麵對麵:“是他的風格,盲目自信。”

當年酒宴,他隻跟白念生打過招呼。

徐家背後是白念生,不管白念生是否受人指示對付他和江家的人,都無法抹除白念生恨他的事實。

可他們根本不熟。

或者說,白念生是純粹的恨江家。

名利場上,強者向來很多仇家。

沒有私情和其他仇恨,單純仇富,想把你從高位拉下來的大有人在。

所以白念生恨,他也沒想太多,隻覺得是那些恨他的人的其中之一。

不過白念生把念頭打到清歌身上,他無法饒恕。

白家。

想到這男人森然鷹眸冷了幾分,電梯內溫度驟降。

仿若一場暴風雪即將來臨。

叮!

電梯開了。

無論是外麵按開電梯的人,還是電梯裏的兩人,麵麵相覷。

三臉懵逼。

扭頭一看,他們才發現忘記按樓層。

電梯一直沒動。

兩人相視,“噗嗤”笑出聲。

門外的清潔阿姨眨眨眼,退後半步,伸手關上電梯,沒進去。

小情侶談戀愛,她可不想當大齡電燈泡。

電梯下行。

電梯內的氣溫卻逐漸攀升。

怦怦!

心髒有力的跳動聲鼓動耳膜,烙印進宋清歌大腦裏。

她心跳怎麽那麽快?

上次跳那麽快,還是不小心瞧見江舟腹肌的時候。

嘖~又想摸了。

她盯著對麵江舟的腹肌胸肌掃。

(✧◡✧)!

黑襯衫扣緊,更顯完美輪廓了。

胸肌簡直要擠爆襯衫!

斯哈~!

五秒鍾後忽然發現,自己像個女流氓,趕緊收回口水……bushi!

挪開眼神。

察覺到女孩鬼鬼祟祟的偷瞄,江舟好人做到底,解開頂上的兩顆襯衫紐扣,露出胸前的一片冷白肌膚。

以及……

若隱若現的胸肌輪廓。

**!

故意的!

他一定是故意的!

宋清歌幹脆麵向電梯門直立,雙手垂在大腿側。

罰站似的。

閉上眼睛。

呼~

差點心髒就跳死了。

江舟薄唇愉悅上揚,她果然喜歡他的身材。

以後可以多露一點。

男人打開手機備忘錄,表情嚴肅,一本正經地敲下第二行字。

第一行:

[她喜歡草莓蛋糕(劃掉),她喜歡所有蛋糕!]

第二行:

[她喜歡我的胸肌和腹肌,以後穿襯衫記得解開兩到三顆紐扣(備注:隻在她麵前,別人不行!)]

叮。

電梯到達一樓,開門,宋清歌邊用手扇風,邊快步走出去。

走到大樓門口才發現。

她下來幹嘛?

她要去哪?

對麵大廣場就是開機儀式舉辦的地點,現在已經進行到最後的上香環節。

白家的時日不多了。

忽然間腦子閃過一個念頭。

白家沒了,宋家會再次陷入反噬,甚至更嚴重的反噬中。

不止宋成明,白秋雅和宋巧巧也會陷入危險。

他會難過嗎?

還是會幫宋巧巧?

江舟追上來,上揚的嘴角還沒落下去,就收到女孩審視的目光,瞬間有種做錯事的感覺。

小心翼翼問:“怎,怎麽,了?”

宋清歌凝住男人,冷聲:“你知道白秋雅和白念生的關係嗎?”

“知道。”江舟不以為意。

沒察覺到這是個致命問題。

以為女孩隻是在意宋家過去的傷害,擔心宋家輕而易舉倒台,沒法報仇:“放心,宋家暫時不會有事。”得留著慢慢折磨。

果然。

他很在意。

就算藏得再好,還是被她發現了心思。

宋清歌輕笑,夾雜著些自嘲意味。

她也不知為何,這不是她想聽的答案。

“嗯,好。”

話罷,邁步朝對麵儀式廣場去。

江舟愣了愣。

她好像不開心?

還是她其實想讓他幫忙整垮宋家?

他已經在做了呀。

應該是他感覺錯了,她隻是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凶,並非不開心。

江舟點點頭,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真是天才!

前腳邁出,大長腿快步追上女孩。

開機儀式結束,白念生也下來了。

三人迎麵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