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宋清歌按照約定到豪豪的病房。

推開病房門,消毒水的味道率先侵入鼻間。

滴滴。

滴滴。

儀器聲規律跳動。

她走入。

床沿,老板娘趴著熟睡。

病**的小男孩戴著呼吸機,雙頰枯瘦到凹陷進去。

慘白的麵色。

皮包骨的小身子骨。

看得人揪心。

宋清歌定睛注視。

印堂飽滿,額間光潔,福氣相。

隻不過現在被親緣犯下的過錯遮擋,了結父母欠下的“因果債”,小男孩的命數便會恢複。

“宋大師。”老板娘揉了揉眼睛。

朦朧睡眼瞬間精神。

彈起來,拉過一旁的椅子:“快,請坐!”

宋清歌沒有坐下,直入正題:“你兒子是因你與你丈夫欠下的因果債,受到牽連,才病情突然惡化。

若是不解決因果債,即使這次手術成功,以後他仍然會麵臨其他危險。”

老板娘用力點頭。

語氣誠懇:“拜托宋大師救救我兒子豪豪!他是無辜的!”

“嗯。”宋清歌淡然直視老板娘:“否則我也不會來到這裏。”

正是因為小孩無辜被牽連,雖可能命格強大,不會受到性命危險,但仍然要一次次接受生死考驗。

6歲孩子,不該承受這些。

“謝謝!謝謝宋大師!你真是我們豪豪的救命恩人!”

她想好了,哪怕豁出這條命,也要治好豪豪。

至於她,贖罪、懲罰、反噬……通通可以承受。

宋清歌縈繞金光的雙指指向老板娘眉心,片刻,放下。

“接下來,請保持誠心祈願。”

牽連至親屬的“因果債”,可以轉移回本人身上,其術法的核心,是犯錯者的誠懇與誠心。

若是被天道窺見一絲玩鬧態度,不但轉移會失敗,更會遭受到雙倍反噬。

老板娘抿唇,睜大眼睛用力點頭:“我準備好了!”

說不害怕是假的。

因果債轉移到自己身上後,會遭受什麽,她也不清楚。

麵對生死,沒有人不恐懼。

但為了兒子,她滿懷勇氣。

這一切罪孽,在她這終結吧!

宋清歌澄明雙眸凝視,仿若神明,莊嚴清冷:“請隨我訴諸祈願詞。

所有業報,皆由我本人承擔,請勿再牽連我的親人。”

老板娘認真複述。

話音落下的刹那間,宋清歌手中的金光連接天地。

五秒鍾後消失。

滴滴。

滴滴。

儀器仍然規律跳動。

病**的小男孩麵色蒼白。

看似沒有絲毫變化。

該儀式,並不是完全轉移業力,而是向天地發送強烈的信號,表達誠心地轉移責任主體的意識。

改變最初,體現在意念。

有了強烈的意念,天地才會感受到你尋求的方向,才會為你實現。

此刻,老板娘作為母親,已經產生了“良善”的意念,未來,她的生活將會發生許多不一樣的改變。

完成轉移儀式,宋清歌拿出紅線串起來的五帝錢,串連順序按照逆時針。

“這串手鏈給他貼身佩戴。”

逆五帝錢手鏈,意為弱化並扭轉親緣關係帶來的負麵業力傳導。

老板娘照做,把手串給兒子戴上。

最後一步,是非常重要的環節。

宋清歌從空間符中取出一截桃木製成的木牌、朱砂,以及一個刻刀。

澄明杏眸直視老板娘:“請將您兒子的生辰八字告訴我,我需要刻在上麵。”

“稍等!”老板娘拿出手機翻找。

兒子剛出生她就找人算過生辰八字,特意保存在手機裏。

她不是迷信的人,但關於兒子的事,她不會馬虎。

拿到生辰八字,宋清歌在木牌上刻下,最後用朱砂畫一道“斷連符”覆蓋住八字。

表麵上看,木牌完好如初。

她將木牌交給老板娘,謹慎囑咐:“找其他人幫你,將木牌鎖入銀行保險箱,你不能親自去。記住,鎖進去,不要拿出來。”

一般企業家在各大銀行都開設了專屬的會員保險櫃。

這點對老板娘來說不難。

隻是不解:“為什麽我不能親自去?”

“你是犯錯者,鎖進保險櫃,就是為了不讓你接觸,使木牌的符咒失效。”

其實也就是把兩人之間的“業力關聯”封存,隔離起來。

老板娘似懂非懂,馬上叫特助來,安全將木牌送去銀行保險櫃。

至此,“因果找”轉移的儀式圓滿完成,老板娘鬆一大口氣:“幸好有你宋大師,要不是你,我的豪豪不知道還得受多少苦。”

宋清歌眸色淡然:“你身上的因果債會遭到反噬,若想減輕,多行善事積善緣,來日終能還清債務。”

“好!我一定好好做人!”

老板娘又哭又笑。

抹了把淚:“宋大師,這次的費用是?包括土坡鎮和豪豪的費用,我一次結清。”

她沒理由讓鎮民們給錢。

畢竟是她犯下的錯。

宋清歌滿意點頭。

覺悟很高。

她考慮少收一些:“兩百萬。”

不用一分鍾,銀行卡入賬兩百萬。

瞅了眼餘額,宋清歌眼睛快黏上屏幕,食指戳著餘額後邊的“0”數。

1234567。

誒,數到哪個零了來著?

重來。

123456……

算了,不數了。

反正資產幾千萬到上億之間。

這筆錢,足夠投入第三批文具生產。

前不久,桑書年才報了喜訊,第二批文具投入市場,獲得好評。

官方新聞報道並讚揚了他們的善舉。

之前因為動物怨氣、感染的事情,耽擱了下鄉捐贈的活動,土坡鎮的事又耽擱了兩三天,她已經跟桑書年約好,明天下鄉送物資給貧困學校。

從市中心醫院出來,手機鈴聲急促響起。

她拿起一看,是江月瑤的來電。

接通。

聽筒迫不及待道:“小歌快回來!出事啦!出大事啦!”

宋清歌眉頭一凝。

試圖用全息觀測龍脈,推演江家未來24小時的發展。

沒變化呀。

難道事情太嚴重,超出了可預測範圍?

她馬不停蹄往回趕,前腳剛邁進家門,後腳耳畔炸起“嘭嘭嘭”的聲音。

禮花在空中炸開。

“當當當,驚喜!”

江家人迎著笑臉,每個人搖著雙手。

宋清歌嘴角抽搐:“我隻是出門幹個活,不用這麽熱烈地歡迎吧?”手腳蜷縮。

“哎呀嫂子你誤會啦,小姑跟小姑父在一起了,你是月老,奶奶就想感謝你,才搞了這麽個無聊……啊呸,熱烈的歡迎儀式。”

“小姑……父?”

宋清歌這才看見跟江月明站在一起的傅徽。

杏眸震驚擴大。

“你們在一起了?”

神速!

才過兩天吧,也太快了!

江月明壓不住的嘴角上揚,又使勁按住,別扭地別過頭:“是啦,老娘初戀沒了。”

相反的,傅徽完全沒想壓抑翹起來的嘴角。

咧到太陽穴。

尾指害羞地勾了勾江月明的尾指。

彈開。

兩人臉一個比一個紅。

“一輩子就戀這麽一次了,你要好好珍惜我。”

江月明“啪”一聲,拍在傅徽背肌上:“哎喲說這麽肉麻的話幹嘛啦,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垂眸。

害羞輕笑。

江楊:。。。

誰懂。

重生之女漢子小姑變嬌嬌女?

咦……!

嫌棄!

嚇人!

宋清歌欣慰彎眉。

視線微微上抬。

傅徽與江月明之間,連接起了粗亮的姻緣線。

一般剛談戀愛的情侶,會產生姻緣聯係,但不會一開始就這麽明顯。

除非是正緣。

且爛桃花也能在姻緣線上看出來。

玄術師,一般很難被渣男欺騙,因為渣男的所有演繹,在他們麵前就是穿衣服放屁。

味道沒變。

……

第二天下鄉,宋清歌在大門外等待桑書年過來,再一同前去。

她看向身後。

整整齊齊一大家子。

無奈苦笑:“其實你們真的不用親自去,物資我可以幫你們帶到。”

“那怎麽行,親自去才有誠意,還能積善緣行善事。”

江楊最近跟著媽媽一起學玄學,簡單的玄學專業術語背得滾瓜爛熟。

江老太盤著珠串:“小楊說得沒錯,我們一家一起去,轉轉黴運。”

其他家人紛紛讚同。

滿臉期待。

宋清歌沒再勸。

江奶奶說得沒錯,行善事確實能轉黴運,親自去效果更好。

“讓他們去吧。”

身邊忽然傳來渾厚男聲,宋清歌仰眸望去。

撞入男人柔色鷹眸中。

她下意識移開。

直視前方。

嘴角剛提上去的江舟,僵住。

她在生氣?

他做錯了什麽嗎?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江老太,拉上錦華和月瑤,三人抱團吃瓜。

前天白秋雅母女的事,他們聽說了。

宋巧巧也來了。

結合小歌從那天起就不愛搭理小舟來看,多半是吃醋了。

江老太嘖嘖搖頭:“小舟智商是遺傳了老頭子,可惜情商沒遺傳半點。”跟他爸倒是相差無幾。

當初追他媽媽小瀾,也是費了老大勁。

林錦華捂嘴偷笑:“咱得助推一把,告訴他小歌吃醋了!”

“我讚同!”江月瑤看不下去了:“等他追,得追到猴年馬月去。”

三人圍一起偷偷合謀,其他江家人紛紛加入。

一起蛐蛐。

當麵建了個新群,著重警告江楊:“這回你可不能提前給你三哥通風報信了!”

江楊發四:“包的!”